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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小说《白鹿原》?

如何评价小说《白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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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小说《白鹿原》?

这么多人在回答,赶稿子之余也说两句吧。

在现当代文学这个角度来说,陕西是一个重镇。不仅在于它产生了规范着”当代文学“的毛1942讲话,还在于它在”现代“或”当代”之外承续的厚重的关中传统。陈忠实等当代作家,就是“现当代”与传统结合的产物。

提到陈忠实等人,很多人喜欢首先谈《百年孤独》与马尔克斯。但对于陈忠实、路遥、贾平凹等陕西作家来说,更值得追溯的应该是柳青。

【柳青(1916—1978),原名刘蕴华,陕西省

人。当代著名小说家。他早年从事革命活动,1928年加入

,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奔赴延安。抗战胜利后,任大连大众书店主编。解放战争后期,又辗转回陕北深入生活。解放初期,任《中国青年报》编委、副刊主编。1952年任陕西省长安县(今西安市长安区)副书记,并在长安县皇甫村落户达14年。“文革”期间,遭受残酷迫害,被迫停止工作。一贯深入生活,几十年如一日生活在农民中间,有着丰厚的生活积累。他的小说大都以农村生活为题材,代表作《创业史》】

柳青的代表作是《创业史》。关于《创业史》的讨论也算个小热门,尤其是集中在人物塑造上,对梁生宝和梁三老汉的分析【建议有兴趣的可去搜搜知网关于这方面的论文,我就不赘述了】。

柳青和《创业史》对陕西作家的影响在于,开创了一种“农村的史诗”。诚然,在柳青之前,写农村的多了;八十年代之后,写农村的也不少。但要注意到,就“现代文学”来说,农村和农民往往被局限在两个层面上:1、被启蒙的对象;2、革命的火种。就“当代文学”来说,农村和农民往往也是局限在两种含义上:1、愚昧的代表(这类作品汗牛充栋,如《古船》);2、猎奇的所在(如《马桥词典》)。

但对于柳青和陕西作家来说,农村和农民,是实实在在的、民族的根——我们共同的根。

于是,你会看到,即使写“红专”的《创业史》,梁三老汉都比梁生宝这个典型的红专角色更有生命力;即使是写衣衫褴褛的农民,他们也没有灰头土脸、猥琐卑下或被塑造出来的“天然政治正确”。

农民是活生生的“人”、农村是充满烟火气与喜怒哀乐的“人间”。

于是,我们再谈到陈忠实和《白鹿原》。

毫无疑问,《白鹿原》是写中国的、农村的、黄土地的。

同样是写农村,与路遥《平凡的世界》和张炜的《古船》、毕飞宇的《平原》等相比,《白鹿原》比《平凡的世界》更为厚重,不仅在于时间跨度的增加,更在于作者对文化的反思与深入【而路遥只是在一个“当代”的语境里塑造一个成长与失落的过程】。对比《古船》(毫无疑问,张炜是天才的),《白鹿原》更有“生气”,你能从白嘉轩、鹿子霖等人身上看到“人”,但你在隋抱朴、隋怀素等人身上是看不到“人”的,只看到符号【当然,这是张炜的写作策略,他有自己的解读,不过对于“人”来说,他终究是“过”了】。也许不该拿张炜或毕飞宇等“后辈”来与陈忠实对比,但从中恰好可以看出:

第四次文代会之后的写作思路上,不少作家已经把农村当成一个随意涂抹的场所(不是针对张炜或毕飞宇),唯有陈忠实等“陕派”作家,还认真汲取土地上的苦难与悲哀,似乎也只有他们,才真正地贴近“人间”。

这就是我要说的一个点:《白鹿原》将农村和农民当做与帝王将相、文人骚客同等,给黄土地(实际上也是给我们的根——农村和农民)“写史”,并把这个“史”认为是我们民族的“秘史”,这就比不少以农村为题材的作家“高到哪里去了”。

【关于这个论述,不是今天特意抬高陈忠实而贬低其他作家。

可以对比看看,无论是电影还是文学,从《黄土地》开始,有哪个文艺分子将农村和农民当成“人”来看过?就算王全安,改编的《白鹿原》电影,噱头也是放在偷情和暴力以及大碗吃饭,而《白鹿原》精髓代表的大儒、白灵何在?在他们眼里,农民和农村就是“吃”和“性”的结合体,是和原始生物一样蠕动的盲目群体(这一点可去看看刘恒的《狗日的粮食》)】

感谢一些有良心的人,他们没有站在“启蒙”的高高在上神坛上对我们的根颐指气使。正是有了这些有良心的人,我们才看到我们的根有愚昧也有骄傲。

感谢陈忠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