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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有名的贵女,才貌双绝,13岁便偕礼家中大小事务。父亲乃正三品大理寺卿,兄长高中状元,仕途一路顺畅。母亲虽出生商贾世家,但到她那一辈成了家中独女。听说母亲嫁给父亲那日,十里红妆整整抬了三天,才完全抬进府。我及笄那年,被京中求亲的名门望族踏破了门槛,父亲却迟迟没有定下我的亲事,直到等到了镇国公府的郡主娘娘。那天晚上,祠堂里列祖列宗在上,父亲语重心长的同我说,归晚,镇国公乃开国功臣,膝下只有一子,郡主娘娘颇为溺爱,风流成性,不成气候,但未来你的儿子可以继承镇国公的荣耀。我们林家书香门第,清流世家,再往上走,便要先将一只脚踏进功勋贵族的府里。母亲含泪轻抚我的双手,也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你哥哥已经高中状元,母亲也不愿意居于人下,我的女儿就该得到最好的。沉思半晌,我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跪下,列祖列宗在上,小女临归晚,愿嫁入国公府,侍奉公婆,与夫君相敬如宾,延续家族的荣耀。毕竟是国公府娶亲,郡主娘娘又是当今太后的义女,排场自然是怎么大怎么来了。而作为清流世家的邻家,在这场盛世婚礼中能让人记住的。
便是抬了三天三夜的十里红妆,我被按部就班带着走了一天的流程,等闲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新房里了。郭之询掀开我的红盖头的时候,我羞涩一笑,京城有名的风流人物,果然生了一张好相貌,如此一来,日后我的孩子定然也不会丑。本来这场亲事就是一场经营,既然要嫁给勋贵,好看的勋贵自然是更让人舒心。不知询却是一愣,朝我像不像样做了一揖,温文尔雅道,我见不知娘子生的这样一副好容貌。我浅笑嫣然,红了脸庞,柔声道了一声,夫君,红烛摇曳,不知寻在我身旁坐下,熟练的抚上我的脸颊。半夜时分,不知寻睡得正香,我拢着衣襟悄悄从床上爬起,正欲修剪红烛的主心嬷嬷曾对我说过,这新婚夜里的红烛,要燃上一晚上,才代表夫妻和睦,长长久久。我年岁尚小,还有几分女儿家的心思,多少对不知寻还抱有期待。若是能够与她琴瑟和谐,虽是一场经营,但也算不得多累。只是我手一抖,竟然直接将这红烛给掐灭了。新婚后的第一日,我去郡主府上陪了婆母一日。镇国公从边关回京,这几日也歇在郡主府上。我知书达礼,悉心周到,公婆对我十分满意。第二日,我进宫拜见了太后,带去了自己绣的一幅百寿图。
又为太后簪花,哄得太后喜笑颜开,又赏赐我许多东西。第三日,顾知询陪我回门,在我父母那里用了午膳。回国公府的马车上,顾知询拉着我的手,温柔道,夫人,在与你成亲之前,我在外头养了一女子做外事,换做枢娘,她温柔善良,是个好相处的。既然日后家事都由夫人做主了,夫人变着人将她接回府上吧。我的手凉了凉,突然想到了洞房内夜被掐灭的主星。我在顾之寻的手上轻抚,貌似苦恼到,夫君,你我夫妻一体,照料妾室,让后宅安宁是我分内之事,只是你我刚成婚,匆忙将他接进来,怕是与夫君名声不好,况且你也知道父亲的脾气,他这一月都不会出京呢。顾之寻皱眉逆着我,似乎在寻思我的话外之音。我又继续道,夫君放心,我定会将他接进府中,只是多给些时日,也好让我给他安排个体面的身份,届时进府台,他做的跪切,夫君觉得如何?顾知寻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攥着我的手,激动到,夫人的安排很好,我带自闺中的时候,便将这事打听清楚了,这位叔娘不过是为月季县籍女子,想入国公府,即便是我同意,我那爱面子的婆母也不会同意。顾之寻将这难题迫不及待的丢给我,如今还有什么不满意,不过。
我拖延时日,自然是也有自己的打算,因为我的孩子必须是国公府的嫡长子,事到如今,夫妻恩爱,琴瑟和谐,我可以不要,但各需所需,报酬一定要拿到。这是我自小跟着母亲看账本就明白的道理。时隔半年,在我怀孕3个月稳了胎之后,我才将叔娘接进了府中。与此同时,我还给顾知询又纳了三房小妾,这是我根据她的喜好专门挑选的一个个容貌出挑,娇艳欲滴四房小妾进门给我敬茶。那日,我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端坐在主位,被抬为贵妾的叔娘借一个在一个漂亮的妾室,咬着牙满眼含泪的看着顾之询,顾之询却一个个端详过去,看得不亦乐乎。叔娘咬着帕子都要哭了。不错,却正是我要给他下马威,在这国公府上,他若是聪明人,就知道要仰仗谁人的鼻息。男人若是靠得住且可以靠,靠不住的,还得靠我这个当家主母。你们四个以后要和睦相处,好好服侍世子,为国公府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我轻抚着小妇笑道,郡主娘娘听说我如此懂事,不像其他贵夫人娘样拈酸吃醋,对着宫里一阵夸赞我的贤德之名,又因我有喜,宫里流水的赏赐,被送进了国公府,我腹中孩子出生。
那年,国公府喜的嫡长子我被封为诰命夫人,也是这年我的兄长官拜宰相。母亲娘家的生意网遍布皇亲国戚,我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无风无浪的过了,直到顾之璇在京城闹出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刚产子不久,除了去陪郡主和太后,也不大爱出门。这日,我正逗怒着摇篮里的儿子小桃说,淑娘求见,我命嬷嬷将孩子抱下去。叔娘已经怀孕两月,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儿,我对她多加照看。你怀有身孕,我允了,你不必日日来请安,怎么想着又来了?我靠在躺椅上,懒洋洋道,叔娘咬着嘴唇,拧着腰肢上来给我奉茶。这两年我恩威并施,府中上下无人敢对我不敬。夫人世子在外头的事情,您听说了吗?叔娘恭敬立在一边,吞吞吐吐道,我命人给他搬来椅子,有些不耐到,世子不过是爱榴莲花丛,如今你腹中有了孩子,安心养胎,生下一儿半女,日后也算是有了倚仗。可这些道理并不是每个妾室都懂。他又红着眼睛道,夫人,这次不一样,世子已经两月不来我们几个房里了,我怀了孕,她也不来看我一眼,您叫我如何安心?她又偷偷看我,试探道,听说那女子还是个关员家的女儿,夫人,您就不担心吗?担心?
我为何要担心?前几日兄长的人来传话,如今镇国公已经被召回京城,据说皇帝虽感念他护国有功,但亦忌惮他功高盖主,此次回京,大代之后只能当个闲散国公爷了。而且我也知道,早年镇国公征战沙场,早就落下了病症,身体不大好。这种情况下,顾之玄还在朝中没个一官半职,镇国公一走,国公府就是只有爵位没有实权了,难不成他还能对我有二心?如果说两年前她和郡主娘娘还真有这个能力,但如今我兄长作为朝廷新贵,势头如日中天,我母亲甚至帮太后在民间置办了不少产业,我还需担心什么?但面子总是要做的。我叹了一口气道,行了,这是我自会处理,你安心养胎。我本无心处理此事,但一调查起来,还真让我大开眼界。这女子是新调入京任职的御史家的庶女,换做蒋娇,听说一场大病之后,性情大变。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既然扬言为何女子逛不得青楼,男子却可以她这么说并且这么做了,只身一人却逛了青楼。若只是到此,我还真有几分佩服,活成真性情且能为自己负责的话,倒也是有担当。可他如此瞧不上逛青楼的男子,却在青楼里和顾之寻好上了。他在青楼里喝了酒,搂着顾之寻的脖子。
吟出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的诗句,当真是旷古奇作。我不得不赞叹,即便是我兄长,也是做不出这般气势磅礴的诗句,只可惜他若是有用之材,也没用对地方,难道他的暴富便是在青楼勾搭有妇之夫?更何况这京城能千金散去的世家大族不少,但区区御史家还真不算,难道他要散顾之荀的钱财?这就得问问我同不同意了。后来又传出更让人难以置信的,他与顾知寻泛舟湖上当众亲吻,在船板上滚作了一团,两岸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为人母的都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他却高喊道,你们这是愚昧,我的身体怎么支配,是我的自由。我真的觉得她可能在那场大病中烧坏了脑子,毕竟作为庶女,她的自由还得御史家的当家主母说了算,对于脑子不清楚的我,并不想费口舌交涉,于是我差人透了消息给御史夫人,只是将我调查并知晓此事的消息透出去,御史夫人就盛装打扮,眼巴巴的来拜访了。是个微胖的妇人,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双眼里藏不住的算计,只一眼我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御史夫人对我微微弯了弯身子,笑眯眯的和我套近乎。顾夫人刚生完孩子便恢复的这么好。
果然是国公府的风水养人忧。我端坐在椅子上,身形未动,只是笑道,蒋夫人既然郑重来拜访,便依了规矩给我藏的大礼吧。毕竟我是一等恭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更是圣上清风的诰命夫人。御史夫人脸色一僵,尴尬的将套近乎的神色收了起来,颤颤巍巍朝我行了大礼。我这才摆摆手,让人赐座看茶。她局促的坐下,战战兢兢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现下应该明白,我年纪虽小,但也不是好糊弄的人,至少在他在乌州穷乡僻壤使惯了的那一套,如今在泼天富贵的国公府,我是看不上的。我也不说话,等着他开口。他终于叹了一口气,哀怨道,世子夫人,莫怪我家那庶女如今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作为主母,也只能豁出这张老脸登门来求亲了。我呷了一口茶,依旧不说话,他又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也知我家的情况,如今我们也不求什么名分,只想说国公府能耐的蒋教做个妾室。我放下茶盏,只笑道,御史大人年过五旬才对,从乌州调回京城任职不容易吧?御史夫人脸色一白,想好的话术卡在了喉咙里,脸上又面露尴尬之色。我一语中的,继续道,我也知在京城立足不容易,摊上的皇亲国戚求个顺遂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蒋。
夫人,纵你如此,怕是失了分寸。御史夫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腿一软,给我跪下了。她应当知道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话还是得说清楚,蒋娇有几分姿色。蒋夫人想着她若是能给哪个功勋世家做个妾室,必然对御史大人有几分助理。然后一打听,权金城就是我国公府的世子,最是风流。世子夫人明鉴,我虽有这个心思,但也没想到他用这样没脸没皮的手段,只是事到如今,也真是没法了。我本想着世子夫人在京中贤宁远扬是个是个好说话的,又想着这是虽不光彩,我家世界是小,但国公府为了顾念名声,总会出手。如今被世子夫人识破,此事便再也不提了。我回去就将那丫头乱棍打死,想必日子久了,这事儿也就提了。蒋夫人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看上去比刚进门老是淑妃,连她作为当家主母的不易,我让小桃将她扶了起来,我慢悠悠道,蒋夫人倒也不必如此,以蒋教五品官员庶女的身份,我抬她做了测试也未尝不可。蒋夫人一愣,抬眼看我,愣住了,眼睛仿佛又有了光亮。我又继续道,不过,既然是测试,嫁入国公府,嫁妆是少不了的。蒋夫人张着嘴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个聪明人,定然知道国公府最不差的就是钱财了。如今我既然张口了,肯定所为不。
是这个,他豁出去,对着我一拜,道,世子夫人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听闻蒋娇在坊间做事,束手又去城东的胭脂铺子卖过什么口红、香皂的秘方,我意有所指,道,蒋夫人连忙点头道,对对对,那场大病醒来后,她满脑子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可城东那家胭脂铺子根本没买他的呀,那家胭脂铺子可是京城最大的,谁看得上她那些玩意儿啊?不错,那家胭脂铺子正是母亲给我的嫁妆。掌柜没收他的秘方,并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做生意最防的就是坐地起价。我摆摆手,到十三摆手,秘方十条,这便是他得以入国公府的嫁妆。三三摆手,蒋夫人瞪大了眼睛,我笑眯眯道,是的,蒋夫人若是还有这层心思,便回去准备吧。我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一眼就能看出蒋娇吟出的是非她自己所做,有的如横刀立马的将军般壮志凌云,踌躇婉志,有的又如同青楼侠客般哀怨婉转,顾影自怜。如何能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蒋夫人回去后,我也不急,光是这两样也需要她准备些时日,但我不着急,却有人等不及了。这日,我在院子里逗弄着咿呀学语的儿子顾之寻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见她没有看望儿子的意思,我差嬷嬷将儿子抱了下去。
这才说道,夫君既然回府了,便去看看叔娘,她刚有孕,身子又弱,胎向不稳,夫君应该多宽慰才是。顾知寻盯着我张了张嘴,最终说道,好,我一会儿去。我不禁苦笑,淑娘毕竟曾经是他的心头号我嫁入国公府第三天,便求我将他接回府中,如今让他看一眼,都是如此勉强。待我回过神来,见顾之学还没有走,我耐心坐下给他点茶,又慢条斯理的问道,夫君可是有话要同我说?不知询从身后按住我的肩膀道,夫人最是通情达理,我与御史家的二小姐讲娇情投意合,此生非他不可。我笑笑,将一盏茶递给他,嗯,五品官员家的庶女,陆府来做个测试,勉强也是可以的,夫君若是喜欢的紧,我择日便安排了便是。顾知寻握着茶盏的指尖发白,半晌他才道,叫她是个奇女子,平生最不耻为人测试好,即使如此,她更应该谨言慎行。未出阁的女子,名声最是要紧,她与夫君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又哪有好人家会娶她做正统养子呢?我耐着性子同顾之询分析,顾之询却咬牙切齿道,娇只让我和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会架走他人妻。我挑眉将茶盏放下,清脆的一下碰撞声,所以夫君是什么意思?我好笑的看着他这人竟。
是我孩儿的爹。这场亲事,我本没有对顾之璇有过多期待,但如今还是不免觉得心寒。他在我这明媒正娶的妻子面前说要和其他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他想同我和离?可如今的他配吗?我看着他的目光,凉凉的不知玄许是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的一面,竟然有些惊慌失措,匆匆留下一句,夫人,你别多想,便仓皇而逃。第二日,我去郡主府里请安,郡主拉着我的手,一脸疼惜归婉,是我对他过于骄纵,才让他做出这个没脸没皮的事情,委屈你了。我低头咬着嘴唇不发一言。郡主又道,好孩子,你别同他一般见识,昨日他爹已经将他抽了一顿,那说明你找人处理掉就行,有什么事国公府替你顶着。我却叹了一口气道,母亲,还是将蒋姣接进府中,排个测试吧。郡主一愣,狐疑的看着我问道,好儿媳,你是认真的?我笃定的点点头,继续道,柿子的性子你也知道,许是近来便没有那般喜爱了,况且他现在毕竟是柿子的心头肉,柿子又是我的夫君,我也心疼她受着相思之苦。郡主抹了抹泪,欣慰道,我那日登门求亲,只知你温柔贤淑,治家有方,现在才知道你还有这玲珑心思,我真是没看错你。他抚着我的手,又道,你且放心。
在国公府,没人能撼动你的地位。从郡主那出来,我拐道去看了顾知询,她被抽了一顿鞭子,正趴在榻上鬼哭狼嚎。见我来了,婢女急着通报,我却拦住了他,从他手中接过药膏,我一点点仔细的给她上药,他嘀嘀咕咕道,你轻点痛。我动都未停,直到既然知道痛,就莫要再自讨苦吃。我提醒夫君了,夫君还巴巴来求母亲上赶着吃鞭子,你不痛谁痛?顾知群一愣,扭头看我,又扯着伤口,我按下他,继续给他上药,夫君,你我成亲以来,我几时没为着你着想,即便是夫君一片痴心,也要想想国公府的立场,母亲要无声无息将他处理了。顾知寻激动之下,挣扎着要起来,我叹了一口气,我特求了母心,抬他做测试。夫君,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顾知寻吃了苦头,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他攥着我的手,感激道,夫人温柔贤淑,交给你安排,我很放心。没过几日,御史夫人差人送了一个匣子来,蒋娇说不愿为人测试,但终究是自己做不了主,正好这日我娘来看我,皱眉道,这女子不像是个省油的灯,日后进府怕是要弄出不少事情。我打开匣子,将纸张一张一张翻着看,嘴角不禁噙上笑容。我将几张。
真旨放在娘亲面前,娘亲眼睛一亮,啧啧称起,这你从何而来?一旦我们做出来,必定封你京城贵妇圈啊,这就是娘口中那不省油的灯的好处。我又拿出整整一叠侍座这些送到兄长那里,让她这两日就出本诗集出来,当今圣上风雅,定然会看上眼的。至于这几张秘方,母亲的人做出来之后,多找些人试试,确定没问题,先献给太后和郡主娘娘。我娘笑弯了眼睛,亲抚我的脑袋,叹道,归晚,你真的长大了。蒋教进府那日,顾知询给足了排场,亲自操办,快赶上普通官宦人家去正亲娘子了。给我敬茶的时候,她当着国公府宗亲的面问我,夫人果然如传闻中那样贤良淑德,只是世子待我知心,天地可见,难道夫人一点也不介怀吗?说的一众宗亲面面相觑,对他指指点点,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这种话也问得出口,他也配让当家主母介怀天地,可见笑话,以后世子夫人才是她的天。我接过她的茶,温柔的笑道,世子若是能欢喜,我只有做夫人的定然也是欢喜的。你日后要和府里其他姐妹一起,好生侍奉世子为国公府绵延子嗣,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偏要告诉她,她与这府中其他妾室并无区别。蒋姣一拳打在棉花上,怎能服气,张嘴顶撞道,世子,他以后。
只会宠娇娇住口,顾之询着了急,低吼道。蒋姣红着一张脸就要落下泪来,顾之询又不舍,想要上去哄他,我却牵过顾之询的手,越过蒋姣,从他并肩走到台面上,今日来府便是客开席。我扬声道,前厅锣鼓震天,是世子与我的场子。而蒋姣即便再是不甘,也只能被默默送回了后院。不过我的确低估了顾之询对蒋姣的感情,连着一个月,顾之询都留宿在了蒋姣的房里,我倒是乐得清闲,不用再与他扮演亲子和谐,却急坏了其他四位妾室叔娘借着肚子不舒服,夜里喊过顾之询几次,顾之询推脱不了,终在某一天去了。谁知半夜蒋娇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将顾之询喊了回去。但顾之询去了以后,蒋娇又将顾之询关在了门外,哭喊着。顾之询,你脏了,我不要你了。不知寻被关在门外好不尴尬,可是他月红里面那位闹得更过分,狗男人,是我看错了你,我这一生都错付了孤狼,我恨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朝三暮四,始乱终弃。我过去的时候,恰好听到了这么一句,不禁挑眉,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自己的所有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我面上不动声色,对跪了一地的奴才和丫鬟道,今日之事,若是透出去,半分当心你。
的舌头。接着我一挥手,两个小厮直接砸开了蒋姣的房门,蒋姣披头散发的扑倒在地上,顾知寻扑了过去,将他搂在怀里,好一顿安抚。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道,蒋姣恃宠而骄,争宠善妒,搅的家宅不宁。跋凤三月,进足一月,蒋姣红着眼睛顶嘴,是叔娘那个贱人先挑事儿的,他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小桃上前直接扇了蒋娇一巴掌,主母说话的时候你有什么资格插嘴?蒋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发疯要上来打我,却被小厮按在了地上。我将国公府治理的井井有条,靠的从来都不是温良贤淑。顾知询怒了,大吼道,你干什么?她一个丫鬟怎么能打主子?我冷笑,一字一句道,世子这是喝多了,在说胡话了,这院子里的主子只有你我二人。顾之寻哑口无言,只瞪着我,我又道,叔娘身体本就弱,自有运以来,优思成疾,母亲多次嘱咐我要照料好这一胎,如今世子只是去叔娘那里歇了半晚上就闹成这样,若不严惩讲教,世子当叔娘会怎样想?这一胎保住了,男孩就是世子的次子,女孩便是长女,孰轻孰重?世子掂量把顾知寻面露难堪,但终究不发一言。我冷然转身离去。我早已不患顾之荀夫君为夫为父,他从未尽到半。
责任为叔娘打抱不平,亦是为曾经十月怀胎的自己。女子怀胎鬼门关走一遭,这苦我受了便万万没有白受的道理。次日一早,四三的妾室一身素衣打扮,不是粉黛,来给我请安了,由淑娘打头,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我奉茶。我们四位已经想通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日后要在这国公府讨生活,还得仰仗夫人您的庇佑。夫人您面冷心热,从未亏待过我四人半分,想来还是女子多能理解女子。从此往后,我们四个对夫人您在无二心,不知为何,我竟有些眼热,也就是这一刻,我终于觉得国公府下的家了。我将淑娘扶起来,扶着她的手安慰道,事到如此,我们作为女子,比男子又难上几分,有我一日,便会护你们一日,至此以后,她们三个闲来无事就来我院里,有时也不说话,就笑眯眯做着刺绣玩,顾柏芝和淑娘肚里那的小衣已经攒的能穿到后面。冬月的时候,叔娘生下一个男孩,郡主娘娘很高兴,赏赐她不少东西,他傻乎乎的东明人全抬进了我的院子里,他看着我的时候,眉脸温柔,似乎成熟了许多。他说,夫人如果不嫌弃这孩子,过了月子就今明让你来养吧,我大字不识几个也请不了好的先生。我摇。
头道,母子连心,你不必如此。最后他会和柏芝一同念书,我已经托兄长定好了教书先生。叔娘眼睛一亮,又低头抹泪,夫人,叔娘这一辈子最好的事情便是遇见了您,我们几个都是苦命的,被您接近府里才有了福分。我以为从此应当是岁月静好的日子了,只可惜这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蒋姣是个聪明的,知道我在国公府地位不可撼动,也从我这里吃够了苦头,再也不敢和我对着干。但他却是个不安分的,因为顾之寻要遣散了四个妾室,并将叔娘的儿子顾佑安过继给讲究。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屋里炭盆烧的旺,但心里总热乎不起来,你和母亲想要的不过是子嗣,现在生娘已经将孩子生了下来,你们也该放心了。娇是测室,但膝下无子,过继过来,也是抬了那孩子的身份,我子亲自教导他们三个不过是妾室,也是你内进来的,生气在你手里,你再发卖出去,给他们一笔银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从此以后,国公府里只有你与交,你管理起来也轻松许多,我也是替你着想,顾之询,在屋内踱步,义正言辞的在教我做事,叔娘曾经也与他海誓山盟,轰轰烈烈过,如今怀胎十月,为他诞下义子,却落得个随便发卖掉的下场。而另外三个妾室进府的时候,也是极为讨。
欢心的,而这个昔日的枕边人,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不愿给他们了。顾之寻这头在同我吩咐,蒋家那头就得意的去叔娘几人院里耀武扬威。现下寒冬腊月,四个人冒着大雪跪在院子里不愿起来,叔娘还刚过了月子,叔娘匍匐在地,声泪俱下,世子,你若是想将我的孩子给那个贱人养,不如直接将我打死,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其他三个妾室也面如死灰的说道,我们在国公府做妾,如今又被赶出去,还不如让我们去死,说什么给我们银钱。女子没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有银钱也不过就是被欺辱的命。世子竟然如此绝情,直接将我们三个打死吧,我撩起暖帘,迎着屋外刺骨的寒风说道,都给我起来,四人咬着嘴唇含泪看我,终于听话的起身,其实我知道若是我娘亲在,他定是劝我不必和世子对着干,四子给顾之寻教养,最后定是个没出息的,对我更是构不成威胁,但他们四个同我交了心,我也该糊涂一回。我回头淡淡的问道,凭什么?顾之寻皱眉,什么?世子既然知道他们的卖身契在我手上,我用嫁妆买进来的,凭什么听你安排?不知寻一巴掌将我扇的撞到了桌角上,凭什么?凭我是你的夫,便是你的天,我抹了抹嘴角的血,笑了笑,那便让天塌了吧,我自。
请跪了祠堂。这还是我婚后第一次跪祠堂,四个妾室二话不说也陪我跪在了祠堂门外。郡主娘娘来看我,却没有让我起来。灰婉,我当你是个聪明的,不想竟然这么糊涂,不过是几个妾室发卖了便发卖了。郡主冷冷道,即便跪着,我也将身板挺的笔直。母亲,你儿子是什么脾性,你应该知道,断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这背后是何人从中作梗一目了然。这次我若不觉得她兴风作浪的心思,下一个便是算计到我的头上,我自身如何,我并不在意,但我已然为人母,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得为柏之考虑。二则淑娘刚出了月子就去母留子,虞国公府于世子的名声不易,我作为当家主母,定然不能让国公府因为小人教唆而有损声誉,我会在这里跪到世子回心转意。我言辞恳切,郡主许久不语,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之询,他秉性纯良,但容易受人蛊惑。我知道了郡主回自己府上的时候,以要人侍奉为名,将蒋娇带走了。蒋姣不懂规矩,拈酸吃醋,郡主特请了宫里的老嬷嬷来教他规矩。顾之寻急红了眼睛,追到郡主府上,没见到蒋娇的面,还被镇国公扇了两巴掌。隔壁院里还传来蒋娇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知询,你快来救我。嬷嬷冷哼一声,骚蹄子,世子的名讳也是你配叫的,给我掌嘴,别打别打了,嬷嬷求您了,我知道错了。不过半天功夫,顾知询投降了。他冲进祠堂,睚眦欲裂,恨声道,我不遣散他们了,行了吧。我起身,腿下吃痛,小桃扶住了我,世子,知错就好。我淡然道,顾之寻咬牙切齿,明归婉不错,看了你,你竟如此蛇蝎心肠,世子往后十人要亲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我看都没看她一眼。蒋娇被嬷嬷教养了一个星期才被送回来,一身的伤根本下不了床。后来我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指着我的脑门怪道,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那件蹄子要是在哀家手下,哪还有命活到现在?我低着头叹气道,会玩蠢钝,若是学到太后,您半点也不至于罚跪祠堂了。太后又道,哀家,是你受了罪,有些事你不敢做,哀家去做的,哀家知你的担忧,放心,那件蹄子不会有孩子了。临走的时候,伺候太后多年的嬷嬷跟我说,蒋娇在郡主府上的时候,叫养嬷嬷给她灌了一碗橘子药。我突然心情很好,想去看看蒋姣。这还是蒋姣入府以来,我第一次去她的院子,屋里屋外的丫鬟奴才吓得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蒋姣。
瑟缩着往床里头靠,喊着快快就把柿子请回来。但一个丫鬟奴才都没有因他反而给我端来了茶水。我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也不说话,看着他心惊胆战的样子,似乎胃口都好了许多。他见我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又有了几分神气,别以为你赢了,你就是个可怜虫,一辈子都得不到老公的爱,你就是弃妇,一辈子就守着儿子过吧。老公我想可能是只顾之询,但我嫁进国公府,只想嫁世子,至于世子是谁并不重要。不过顾之询确实烂了一点,他若是爱我,才叫我觉得恶心,而我的儿子会继承镇国公的衣钵,封侯败相,独当一面。蒋娇又补充道,你知道顾之群为什么不喜欢你吗?你眼里都是欲望,只有我满心满眼里都是他,我只要他一人,他也只要我。我放下茶杯,不置可否。这事到如此,女子本就不易,即便重来一遭,我亦会为自己筹谋。男女之情,有则好,无也罢,但愿世子能够护你一生一世。我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毕竟这是他仅剩的了。半月后,蒋姣能够下床了,但是顾之询带着她私奔了,留下一封书信,信里说,蒋姣不愿困于国公府,又于这方寸之地,天下那么大,他要陪蒋姣去看看。
本直滑天下之大稽,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蒋姣可能真是个奇女子,难不成是懂得五蛊之术的妖女给顾若荀灌了迷魂汤?顾之荀作为国公府的世子,上有父母,下有良子,她不孝顺父母,不孝育子嗣,居然要带着一个测试浪迹天涯,这是闹得京城沸沸扬扬。我和镇国公、郡主娘娘三人已经成了全京城同行的对象。镇国公一病不起,郡主娘娘一夜白头,竟有要陪镇国公离去的心思。顾之群可以不孝父母,但我成了国公府的勋贵,却做不到不孝顺公婆。我将国公府托付了叔娘,去郡主府伺候公婆。镇国公刚毅的脸上满是衰败之色,她跟我说,儿媳,我那不孝子害苦了你,我已上奏圣上,有你的儿子,国公府的嫡一长子继承爵位,往后国公府的担子便交到你手上了,你切勿推脱。郡主娘娘也同我说了贴心话,早年你公公征战沙场,吃了太多苦头,我对之前溺爱了些,往后对于柏芝和佑安娘好生教导,莫不要不了他们爹爹的后尘。镇国公走的时候,顾柏芝一个4岁的孩子抱着爷爷的牌位走在最前面,有些吃力,但走的很稳。皇上说国公府后继有人,太后偷偷跟我说归晚,女人这一辈子熬走了,男人才真正自由。镇国公走后三个月,郡主也跟着去了。
皇上念我孤儿寡母,对柏芝照顾有加,经常接近宫中做太子伴读。百至八岁那年,顾知询和蒋教回来了,他先去郡主府上,却得知父母已经过世,他痛哭流涕,却被小厮拦在了门外。镇国公临死之前交代不许他在踏入郡主府一步,他又得知自己没了爵位,立即又冲到国公府。国公府的小厮亦没有放他进来,只是传话儿给我,我并不想见他。他指着国公府的牌匾破口大骂,明归晚,最毒妇人心,你真是有天大的胆子,居然敢谋求我的爵位,我要奏您圣上状告你这妇人。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就是镇国公亲自求的。圣上将爵位传给你儿子的镇国公和郡主娘娘病重的时候,你可有侍奉在册,你在外头带着测试逍异活。小国公的母亲衣不解带,伺候了数月,还有他,别说了,他哪配做小国公的爹啊。小国公现在可是太子伴读,才8岁,一把红包枪舞的不淑,当年的镇国公哎,你看那女的也没见多好看,和我家婆娘不差不多嘛。上次远远见了一眼小国公的母亲,哪里像生过孩子的人家?那金贵的蒋姣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过之询后,槽牙咬出了血,竟没有一句可以反驳。我命小桃拿了两张银票和一张房契出去,小桃将银票丢在地上,公事公办,倒金交有一处。
孩子每年来国公府领两张银票,其他的顾老爷请自便码。顾之询结红了眼睛,怒道,我是灵归婉的夫君,小国公的爹,你们敢这样怠慢我?小桃冷哼一声,将我拟好的休书扔给了顾之询礼仪道,顾老爷不说,我倒是忘了,这是我家夫人给你的修书,你从未尽过一点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这一处宅子,两张银票已经是夫人给你的最后的体面了。说完,小桃扭头就走,国公府的大门也关上了,门外一众围官百姓笑翻了,这还是当朝第一个被夫人休了的男人。蒋娇上去踹了他一脚,你个孬种,连爵位都保不住,还被一个女人休了,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男人?顾之寻正一股子气没地方发,一巴掌把他扇在地上,当初若不是你教唆,我和你云游四方,我怎会丢了爵位?顾之寻又捡起地上的银票和房契,骑上马往着皇宫去。但他跪了一天一夜,皇上和太后都没有召见他,皇上反而给我生了一品。夫人说知我这些年的辛苦,独自抚育幼子不义,我没想到蒋姣居然会来单独求见我,她跪在国公府的后门,低声下气的求我。夫人一向待人宽厚,从前妾身不懂事,现在吃到了苦头不知询她不给妾身银钱花,还把妾身从宅子里赶出来。妾身毕竟是国公府的测事,求夫人垂怜,原来她也不是。
只要顾之寻一人还想要我的垂帘。淑娘撇撇嘴道,顾之寻真没种,把女人赶出门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不给他钱花?之前不是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怎么现在不双了?我笑笑招呼小桃道,你跟他说,他和顾之询感情甚笃,现下只是闹个小别扭,让他别往心去,回去服个软,顾之询就心疼他了。不过他确实是国公府的妾室,月历还是会给他的。淑娘翻了个白眼,夫人可真是个好人,嗯,我也觉得我挺好的,所以我这一辈子也会过得很好。后来好几次顾知寻来府里拿银钱的时候,求着下人让他看一眼百芝和佑安。叔娘啐了一口道,腌家东西他也配不见,平白污了眼睛。我却沉默了,韩住在院子里舞枪弄棒的柏芝和佑安,你们可想见他?柏芝抽出一只羽箭,百步穿杨,正中靶心,他是何人?儿子为何要见他?佑安年岁小歇,志气未脱,直接将长枪插在地上,就是兄长,是小国公,若是谁人都能见,每日还不忙死?我笑了笑,又道,好,皇后娘再也不问了。顾之寻又哭着闹着求了我好几次,说他知错了,悔不当初,希望我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说他现在才明白,珍惜爱的人是我,她是被蒋姣蒙蔽的双眼。他已经将蒋姣赶了出。
以后都不会再碰她一下,她又说日后会连我敬我爱我,只可惜迟来的体贴比狗贱。我早已不屑太后说的那句女人这一辈子熬走了男人才真正自由。我终于明白了,往后啊,这国公府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