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明末抗清英雄张苍水张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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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煌言(1620~1664)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汉民族英雄,虽出身文人(崇祯八年(1635)16岁时考中秀才,崇祯十五年23岁时考取举人),但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拳脚弓马娴熟,尤擅骑射(后,试以骑射。诸生从事者新,莫能中。公挽强弓,抽矢连三发,皆贯革。)。
军事上,在长江之战时以少数义军偏师攻克收复瓜洲、仪真等城池的作战中也可圈可点,堪称文武双全,绝非后世人所想象的那种文弱书生。
不过有人说张煌言可以说是完美无缺没有丝毫黑点的完人。
那还是不至于的。
人都是有一个成长过程的,怎么可能完美无缺呢?
可能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实际上少年时代的张煌言就是一个十足的败家子。
年少时张煌言十分荒唐,爱好修道辟谷炼丹,差点把自己整死,“公少好黄白之学,尝绝粒运气,困殆几毙。”
之后又喜欢上了拳脚功夫,舞刀弄剑,好勇斗狠,“已而,游于椎埋拳勇之徒,扛鼎击剑,日夜不息。”
还有赌博,差点把家里的财产都变卖输干净了,把他爹气得要死,估计想起这败家子就恨得牙痒痒,“忽又纵博,无以偿所负,则私斥卖其生产,刑部恨焉。”
但同时他又十分聪明好学,年纪轻轻就接连考中秀才和举人。
而崇祯十七年的甲申国难,则是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在清兵南下后,张煌言毅然投笔从戎,在家乡举起义旗,从此开始了他十八年的抗清生涯。
张煌言不同于当时大多数士大夫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僚做派,脱离群众,鄙视武将、士兵,或嘴炮日记抗清或著述扬名后世的大儒名宦,亦或是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清流。
而张煌言对普通老百姓一直抱有同情,有一种十分难得的同理心,如尽可能约束其部义军不扰民,在海岛练兵抗清时常感叹“沿海膏脂尽矣”,更不肯只顾个人名节,丝毫不在意百姓生死,如“势绝援孤,终不能守,则虏必屠城,余名则成,于士民何辜?”哪怕是最后抗清无望,他选择的也是解散义军,自己赴死。
张煌言是真的始终身体力行,坚持深入行伍,亲自招募义军,与广大将士亲密接触,试图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如弥合永历系、隆武系、鲁王的矛盾,联络朱成功、夔东茅麓山十三家等抗清势力。
他尽可能与当时不少武将都保持良好关系,协调各方矛盾,即使跋扈如黄虎痴(肃虏侯黄斌卿,不肯接纳鲁王系势力,为张名振、王朝先所杀),张煌言对其被杀也深感可惜,终究是少了一员抗清的武将:
在明末大厦将倾之际,清兵入关,满洲铁骑肆虐华夏大地,野蛮的薙发令、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头颅滚滚,血雨横飞……
张煌言不愿薙发蓄辫做顺民,做奴隶,而是挺身反抗,力图驱逐建夷胡虏,收复华夏河山。
可惜南明各方抗清势力彼此猜忌,矛盾纠纷无法调和,终归是无法团结起来建立抗清民族统一战线,而张煌言所属的鲁王一系又势单力薄,张煌言本身起步太低,等他能站到台前时,手中资源实在太有限了,可打的牌也太少了,最终遭致失败,从容就义。
张煌言的抗清虽然最终失败,但他身上所展现的诸多精神,实在让人可叹可敬。
这里我特别提一下他近二十年抗清生涯中愈发强烈的汉民族主义情绪。
像“自古匈奴属外臣,降王毳殿敢称真?”“飞椎十载误逋臣,喋血凭谁破女真?”“中华正朔古相传,永历于今十四年。”都算轻的了。
张煌言常感叹大好河山落入夷狄之手,“无数江山,何人断送?”就义前“可惜了大好山色!”感叹汉家衣冠不存,金钱鼠尾,辫发左衽,“吴楚衣冠左衽后”。
又如张煌言在舟山屯兵,清政府下迁界禁海令,尽迁舟山百姓,岛上一片荒凉。张煌言旧地重游,有感而发:
还有嘲讽做了汉奸、考了满清进士的伪上虞知县施凤翼,还记得你祖宗施礼是大明朝的刑部尚书吗?
毕竟对于做了汉奸的汉人,张煌言一般是直接当作“虏”算的,如打瓜洲时,“一鼓而歼满、汉诸虏殆尽”。
到了后来对满清的一切都极尽贬低辱骂,顺治之死被称为“伪庭小汗夭亡”,康熙则被称为“六岁余孽僭号擅位”、“胡雏”:
这类诗作很多,有一种汉虏势不两立,真恨不得把建虏给生吞活剥了,“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感觉,甚至任何一种事物都能让他想到汉虏对立,考虑到当时的抗清局势越发颓败,也正常。
比如张煌言曾写了一首《秦吉了》。“秦吉了”指的是椋鸟科八哥属鸟类,古称吉了、了哥、鹩哥。
秦吉鸟大概有二三十厘米长,能达半斤重,与八哥相似,但比八哥更大一点,也更会说话,开口率高,声音也更清楚。唐朝白居易也有一首《秦吉了》,说:“出南中,彩毛青黑花颈红;耳聪心慧舌端巧,鸟语人言无不通。”
其通体黑色具金属光泽,真五彩斑斓的黑,喙橘红色,面部裸露皮肤及头后肉垂呈黄色,翼部有白色斑纹。
秦吉了广泛分布于陕西南部至长江以南各省及台湾、海南、南亚、东南亚等地区,栖息于常绿林或人类聚居区。可以说是一种典型的南方鸟。
所以张煌言大概才这么写道:
因满清入侵中原,张煌言就借此发挥,以鹩哥比作汉和华夏,说这鸟活着是汉禽,死了也是汉鸟!
还说它鸣叫的是华音,飞的是华土,即使现在翅膀折断了,也不可被胡虏侮辱。生要和凤凰为友,死也不肯作雁奴,意即绝不给满清作奴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