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念斌被高院宣判无罪后再次被公安局以立案调查为由禁止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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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海法治报
文| 陈颖婷
身陷囹圄8年、4次被判死刑的念斌,在无罪释放不到1个月,再度被平潭公安列入嫌疑人立案侦查,也因此被限制出境。
念 斌案,被视为我国刑事司法领域具有“法治标杆意义”的案件又一次掀起了波澜。此次刑事重启究竟是正常的侦查程序还是有关部门的挟私报复?法律专家表示,应 当由上一级检察机关对警方的“新证据”进行司法审查,若有指向性明确的实质证据,可以重启侦查,在此之前,念斌都是“无罪”的,应当享受一切正当的人身权 利。
回顾2006 年7月27日夜,福建省平潭县澳前村17号两户居民家中多人出现中毒症状,其中两人经抢救无效死亡。警方经过侦查,很快确定是人为投入氟乙酸盐鼠药所致, 认为其邻居念斌有重大作案嫌疑。此后,念斌经历了四次死刑判决,直到2014年8月22日,被三度发回重审的念斌案最终迎来了无罪宣判。然而,9月,平潭 县公安局又对念斌重新立案侦查。11月,念斌曾两次因“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办理护照遭拒。
已经终审判决无罪的念斌再度被列为嫌疑人,平潭公安局称重新立案是因为有新的证据,但具体是什么证据不方便透露。警方的这一解释,在市律师协会刑事研究委员会主任林东品看来,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无罪的案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对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司法权威性的破坏。加之公安机关至今没有出示有力证据证明重新侦查念斌的必要性,会给公众以挟私报复之感。
对于“念斌案是冤案还是疑案”的争论,法官程平发文指出“无罪判决并不意味着该案就一定是冤案”。林东品认为,在真凶没有落网的情况下,公安可以给这个案子重新立案,来追查真相。但能否将念斌再度列为嫌疑人则需要更为慎重的考量,因为念斌已经被法院宣告了无罪。“在提倡依法治国的今天,树立尊重司法、尊重法律的意识很重要。尊重法律的判决就是尊重司法的具体表现。公安机关随意启动刑事立案程序,会导致司法权威性荡然无存。”林东品指出,若要对念斌立案调查,对证据的要求很高。“因为念斌案已经四次发回重审,过去所提供的包括尸检报告、毒物鉴定结论、口供都被证明存在问题,所以新证据必须是实物证据,而不能是言词证据,而且必须要求明确指向性。”
林东品建议对念斌案的新证据,由法律监督部门,即上一级检察院,进行司法审查,只有经过严格司法审查程序确认,新证据的“含金量”后,才能对念斌立案侦查。
“尽管现在公安机关没有对念斌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但对于法院判决‘无罪’的念斌限制出境,依旧属于违法。”林东品认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贯穿立案、审查、审判各个环节,但平潭公安局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依旧将“无罪”的念斌又拖到了犯罪嫌疑人的位置,说明法制建设的必要性,我国“疑罪从无”的理念及制度还将经历一段“阵痛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