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百科知识

哪里有看免费的言情小说?

哪里有看免费的言情小说?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哪里有看免费的言情小说?

(已完结)齐思铭同学是惊艳了我整个大学时光的天上月。

从大一的初见开始,我便暗恋他。

大学四年,他陪在我身边,温柔备至。

毕业那天,却只等来一声再见。

从此再也不见。

毕业六年后,我赚够了首付,独自飞到他家乡,准备向他告白。

没承想,他已创办了自己的科创公司,成为科技新贵。

我更加高攀不起了。

1,

第一次踏足他的家乡。

入目是一大片陌生的山区。

坐在网约汽车里,被飞驰电掣,九曲十八弯。

狭窄的山路,一边是怪石嶙峋的山体,另一边是陡峭的悬崖。

只要车稍偏离道路,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我战战兢兢地往窗外悬崖下方瞥了一眼,恐高的我,整个人都被吓软了。

难怪读大学时,他总喜欢帮我克服恐高。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彼时他的眼里充满了我不解的遗憾与惆怅。

下车后,我翻出毕业时的同学通讯录,跟着手机导航步行,走走停停看看,想去看看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近日阴雨绵绵。

乌云遮住了前路的阳光。

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我的心尖上。

我正准备从包包里翻出雨伞。

身后响起了一道久违而又熟悉的嗓音。

“小心!”

我心跳漏了一拍。

失而复得的喜悦,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还没来得及回头,右边的高山猛地响起轰隆隆的巨响,让人窒息的泥土味骤然扑鼻而来。

朝右方抬头。

平生第一次遇见的山体滑波劈头就要崩塌到我身上。

命悬一线之际,一个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身躯迅速地从身后扑了上来,以保护者的姿态把我紧紧地护在怀里,按倒在地上。

我的后脑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护住,我的后背则被另一只手护住。

脸庞被紧贴在一个结实的胸膛前。

头顶传来了男人的几声闷哼。

他用他的背部给我抵挡住所有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的冲击。

我反应过来了,连忙伸出双手抱住他的后脑,避免他的重要部位受创。

许久后,泥石流的冲击停下来了。

我渐渐闻到血腥味。

但是我并没觉得身上有哪里疼痛。

所以我害怕。

害怕是他受伤了。

但是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问我:

“你有没有受伤?”

真的是齐思铭的声音!

我放声哭出来了。

毕业六年,我没见过他,想起他无数遍时,我咬紧牙关,没哭出来过。

再次偶遇的一瞬,我反而哭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

他慌了,忙低头问我:

“你哪里受伤了?”

我抽泣着问:“我没受伤。你呢?”

“我也没受伤。”

“你骗我!”我诈他。

他顿了会儿,委屈道:“我哪敢?”

“我闻到血腥味!”

“只有背部有点疼。”

我的双手从他的后脑慢慢向他后背下移,摸到了一大滩粘糊糊的液体。

摸到背部中间部位,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摸到还有血液在涌出,我害怕他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于是用双手紧紧捂住他伤口。

我说:“我手机在裤兜。要不我试试掏出来打120?”

他说:“在这么厚的泥石流下面是不会有信号的。”

我哭。

“别哭,会耗氧。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救我们的。”

他叹了口气:“你从南城千里迢迢飞来西市这里干嘛?这里经常发生地震,山泥倾泄,你一个平时反应这么慢的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过来这里很危险。”

我埋头:“对不起。”

连累你了。

他后怕地说:“还好,这次我刚好经过,看见你。唐糖,你的样子还是一点没变。慢吞吞的。”

......

天地之大,仿佛只剩我们俩。

被一片黑暗包裹着的只有彼此。

万籁俱静只听见我们的心跳声。

空气渐渐稀薄,

我的眼皮也渐渐抬不起来了。

好想就这样一直安睡在他怀里......

2,

我从小住在南方一座一望平川的小城镇。

我家乡的人都说我们的家乡是一块福地,没有地震,没有洪水, 没有干旱,适宜定居......

大学让我第一次有机会走出我的十八线小城镇,来到国内一线城市粤市读书,生活。

摩天大楼林立,鳞次栉比,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许多年后,过往见过的许多璀璨夺目的景色都变得模糊失真了。

唯有齐思铭弯眼朝我微笑的样子,却依然会在我每次被工作与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在我脑海中浮现。

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迎面走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绿叶间的缝隙洒满了少年的脸庞。

剑眉星目的他,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像装满着灿烂的金晖,把我黯淡无光的世界照亮。

每一次的偶遇,

寂静的心都会喧嚣不已。

初见是在大一开学的前一晚。

我们电气专业的大二的学生会主席与干事,为我们这一届新生举办了迎新活动。

夜幕降临,我们班的同学围成一圈,坐在草坪上。

学生会主席站在中间当主持人。

第一个环节,是破冰活动。

从班长开始,每个人站起来,自我介绍一段。

在主持人的召唤下,在我正对面,盘腿坐着的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站了起来。

白T恤,卡其色休闲长裤,白色运动鞋。

清瘦高挑的个子,目测也有一米八了。

优越的面容和身材,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两旁的女生都在窃窃私语:“好帅啊,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男生。”

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后,

男生谦谦君子般微微鞠了个躬,温声开口:

“主持人好,同学们好。我叫齐思铭。”

说完便想坐下了,被主持人拦着,在主持人的打趣套话下。

齐思铭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家乡,以及毕业后的意向城市。

一旁的舍友兼本地土著陈莹莹,用手虚虚遮掩着嘴唇,悄声向我说:

“好帅啊,可惜是西市的,十八线小城市,穷乡僻壤,还打算毕业后也是回去西市工作。如果他也是和我一样是粤市的,我肯定要把他拿下。”

看来本地土著更青睐于与本地土著谈恋爱啊。

轮到我自我介绍时,我也如实说了,我来自南城,毕业后也是打算回去家乡工作的。

陈莹莹小声责怪我:“你那么老实干嘛。你没听到很多同学都说毕业后根据情况再决定去哪个城市吗?你也可以这样说啊。你这样肯定地说毕业后回家乡。南城只是个不发达的小城镇,谁会愿意离乡背井跟你去那里阿。以后还哪有男生有兴趣追你啊?”

我面无波澜:“但是我是独生女啊。我爸妈说了希望我毕业后回老家工作,他们舍不得我啊。我毕业后是必定回老家工作的。我不想撒谎。”

果然,活动结束后,大家走回宿舍时,那些说没有限制自己要去哪个城市发展的女生,特别受男生欢迎,被男生陪同在一旁散步走回宿舍。

陈莹莹则挽着我手,一边走回宿舍,一边和我说悄悄话,语气委屈:

“可惜啊,原来整个班就只有陈柏礼一个男生是本地人,我想多个选择都没有。虽然他也挺帅,也够高。”

“你是本地人啊,你应该有很多小学,中学同学在本地啊,怎么会没有得选择?”

“小学同学,已经好多年没见,谈不到一块儿罗。至于中学同学嘛,那些帅的早就名草有主了。要不是我妈管的严,凭我的外貌,也不会母单到现在。”

说完,她还自信地撩了撩秀发。

她确实是有自信的资本,肤白貌美,身材还特别傲人,还很会穿衣打扮。

Zara品牌的露肩泡泡袖粉色修腰连衣裙,被她穿得清新脱俗,又楚楚动人。

亚麻棕色法式烫发垂落到盈盈一握的腰间。

脸上绝杀的伪素颜斩男妆,是她今晚出门前用了一桌面的化妆品,化了一个小时才出门的。

我瞄了一眼她桌面的化妆品。

兰蔻,雅诗兰黛,迪奥,香奈尔,YSL......

看来她是本地土著中家境优渥的代表。

如此优越的条件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男生靠近。

陈柏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旁,斟酌了一会儿,试探性地侧头朝她开口:

“原来我们都是粤市的。好巧啊。你以前是读哪个高中的?我是住新江区的,读新江区一中的。”

陈莹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雀跃:“你住新江区的?听说那里是整个粤市最贵的地段之一,因为面向独一无二的无敌江景,而且还是三大国家级中央商务区之一!升值潜力巨大,所以至少10万块一个方,是真的吗?”

陈柏礼自然地回道:“我家七年前买新江区的花园一号小区第一期时是3万块一个方。的确听邻居说现在升值到10万块一个方了。价格番三倍了。

我家住16楼,阳台可以俯瞰到整个江景。晚上新江两岸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江面上有观光游轮夜游,就像流动的银河,的确挺漂亮的。如果你想看新江夜景的话,可以去我家。反正每个周末,我都回家的。

我家还有烧烤炉,我们宿舍可以和你们宿舍组织活动,一边在阳台烧烤,一边看夜景。班长齐思铭可以负责送你们女生回宿舍。”

“好呀好呀,我想去。我听说花园一号小区的园林设计非常漂亮,还拿过国家级园林设计类的大奖,能和苏州园林媲美呢!我们可以下午先在小区散步,傍晚烧烤看新江夜景,想想都觉得居住在那里会很惬意......”

3,

自从迎新活动那晚后,另外两个舍友,每天都被男同学约去吃饭,去自修室,没过几周便脱单了,很少在宿舍。

只有我,身边两个公的都没有。

莹莹敷着面膜,拉过椅子到我身边坐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我做作业的认真模样,然后把我的脸掰过来,面向她。

“另外两个室友明明没有你漂亮,反而那么多人追。所以啊,我都说了,你那晚自我介绍时那么决绝地说一定会回老家工作。你要知道,你那里可是四线城市啊,哪有外地人愿意跟你回去那里发展啊。你不就等于自己断了自己大学四年的情路嘛。”

我扶额笑:“那不然呢?先隐瞒对方,然后毕业的时候再分手?那这种恋爱谈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莹莹诧异:“难道你要先确定能够白首偕老的,你才开始谈恋爱?现在这个年代,即使结婚了,也可以离婚啦。新闻说,去年G市的离婚率就超过15%了!姐妹,不要提前就给自己套上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人生就应该像是一场寻找行动的旅程!”

说完,她还故意大动作举高手,轻轻放下,一拍我的桌子,似乎想加强她的气势。

我笑,倾身抱住柔软的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说: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洒脱的?“

可惜我和你不一样。

你优越的家境可以帮你万事兜底。

但是我的人生没有容错率。

如果我没有能力给喜欢的人许诺未来,我又怎么忍心用欺骗换来一段感情的开始,让将来的无法相守成为彼此的痛苦呢?

4,

深秋中的某个周五晚上,我们几个终于约好了时间,在陈柏礼的带队下,去到他家玩。

他家很大,有至少200平,装修时尚大方。

陈柏礼的父母正在无敌大阳台里架起两个烧烤炉。

他的父母看上去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有光泽,连眉毛和发丝都被精修得一丝不苟,身形修长挺拔,穿着浅灰色运动风格情侣款家居服,笑意盈盈,默契的配合间透出良好的素养。

看得出来他们都很重视莹莹的到来,想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这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对未来的承诺。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能和有好感的人,恰好家是在同一个城市,能够毫无阻碍地在一起,这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运气。

而我,却一直没有这种运气。

5,

炉火被男生们合力点起。

陈父母,陈柏礼,陈莹莹,我,齐思铭围坐在一个炉。

我的另外两个舍友,和他的另一个舍友,围坐在另一个炉。

旁边炉的李斌大大咧咧地朝齐思铭招手:“铭哥,过来坐吧,你们那边人多,挤。”

齐思铭不语。

陈柏礼转头朝旁边炉的人,嗤笑:“李斌,有点眼力见,行不?”

李斌又道:“要不,唐糖过来坐?”

莹莹挽着我手,向李斌喊:“我们不挤。”

6,

陈柏礼平常自然地介绍了他父母。

他父亲是粤市某大型电力企业的副总。

他母亲是同一企业里的财务经理。

当年一同入职该企业然后相识相知相互扶持到如今。

陈父母也顺势问到了莹莹的父母。

莹莹深以为然,便也大方介绍了自己父亲是粤市某局副局,母亲是粤市某公立中学老师。

门当户对,都是中产以上,都有雄厚的资本和强大的互补及抗风险能力。

显然陈柏礼和莹莹的交往,会深得双方父母的认可。

莹莹想趁机再表现一下自己的动手能力,抢着上手要烧牛扒给我们。

但是四体不勤惯了的大小姐,一不小心就烧焦了几块牛扒,还在翻牛扒时一时错手,被热油溅得尖叫了起来。

陈柏礼连忙带她起身去客厅找烫伤膏。

我伸手想接手翻牛扒,被坐在一旁的齐思铭抢过烧烤棍。

他低声说:“我来吧。别烫着手了。”

他不怕热似的,娴熟地翻动牛扒,一下子便把一片片牛扒烧得恰到好处的嫩滑。

他顺手把第一块牛扒放到我碗里,愉悦道:"试试。"

刚好赶回来坐下的双陈CP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似乎都在抿嘴偷笑。

齐思铭似乎想到了什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第二第三块牛扒放到叔叔阿姨碗里:“叔叔,阿姨,试试。”

“好好,哎呦,齐思铭同学厨艺真好阿,烧得刚刚好,特别好吃。”陈父母一个劲儿地夸齐思铭。

陈柏礼附和,转头对父母强调说:“嗯,齐思铭不仅厨艺好,还学习很好呢,我平时不懂的高数作业都是他教我的。”

莹莹忙附和:“嗯,嗯,齐思铭同学,不如你也教教我们吧,我们也觉得好难哦。”然后托腮,朝向我挤眉弄眼:“对吧?唐糖。”

“啊?”我一愣。

如果齐思铭教我,大概会发现我其实笨得很离谱。

因为我并不是觉得高数难,而是压根一点就不理解,平时全靠死记硬背,题型如果稍有变化,我就两眼一黑了。

我怕我的缺点会在齐思铭面前暴露无遗,但是又觉得早一点断了自己的念想也好。

所以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对,我也觉得好难。”

耳畔传来他温柔的嗓音:“那我明天去自修室的时候叫上你......唐糖……还有陈莹莹。”

7,

肉丸,鸡翅,香菇,金针菇......不同种类的食物都被烤完后,

陈母从厨房拿来了一壶凉茶,给我们每人都倒上了一杯。

“哇,好苦,这是啥?”李斌喝了一口后,怪叫。

今晚除了陈父母,双陈CP,我之外,其余人都是来自北方,所以不知道这黑不溜秋的东西,原来是凉茶。

陈母和蔼可亲的解释:“这是广东凉茶。广东的水土很容易上火。所以家家户户每年每隔几个月都会煲一次凉茶,尤其是烧烤后必须喝,可以降火。”

李斌直肠子道:“太苦了。我喝不下。”然后放下杯子,直接放弃尝试。

我一喝而尽,被烤得上火的喉咙顿时舒畅了:“谢谢阿姨,真好喝。和我妈煲的味道一样。我妈平时也喜欢用金银花,夏枯草,绵茵陈,木棉花,鸡蛋花,高渣叶煲凉茶,清热祛湿,效果一流。”

莹莹也一口闷,然后甜甜说:“我每次烧烤后,都惦记着喝这个了。谢谢阿姨,准备得真周到。还有没有?”

陈柏礼喝完后,又把空杯子递给陈母:“妈妈,我要续杯。”

陈母被夸得笑不停口,连忙帮我们三个续杯了。

齐思铭盯着手中杯凉茶,面露疑惑,许久才鼓起勇气喝了一口,随即眉头紧皱,表情比我那害怕喝药的侄子更痛苦。

他垂眼问我:“你不觉得苦?”

“这叫甘。如果你觉得苦,可以尝试加蜜糖。”

闻言,陈柏礼勺起一勺蜜糖,大声问:“谁要试试?”

旁边炉的四个同学都直接表示放弃尝试凉茶。

只有齐思铭不放弃,讨了一勺蜜糖,倒进凉茶,最后把整杯凉茶喝掉。

8,

吃饱后,莹莹拉着我到阳台栏杆边,俯视欣赏江景。

我还是第一次站在16楼这么高的地方向下望。

楼下的人都成了蝼蚁这么小。

巨大的高度落差,让我瞬间眩目头晕,脚像被钉在地上不敢动了。

原来我恐高。

莹莹还在和她另一旁的陈柏礼,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璀璨夜景,丝毫没注意到我的变化。

而我早已经恐高到话说不出,脚挪不了了。

或许一旁的齐思铭感受到我的异样,轻轻地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带回了炉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恐高?”

“嗯,我家是住2楼的。而且我家乡没这么高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站这么高。”

“现在呢?还害怕吗?”

“不了,只要我看不到下面,我就不害怕了。谢谢你。”

“不客气。”

他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9,

一个月后的班级秋游活动竟然定在了邻市山区的玻璃区公园。

走到桥的中段,落差有300米。

整个桥面是全透明的玻璃,前面是还有一千米的漫漫长路,脚下是悬崖瀑布丛林深渊。

莹莹顾着和陈柏礼边走边拍照,一下子便走远了。

我走到桥的一半,不小心看了一眼脚下的高清景象,便害怕得全身发软,动弹不得,像悬挂在半空,命悬一线。

而同学们都早已走远了。

我真的会哭死。

身后冒出来了一个男人,拉着我胳膊,轻声说:“我扶你?”

又是齐思铭。

为什么我每次最狼狈的时候,都被他看见了?

我形象没了。

我哭丧着脸:“我还是走不了。”

齐思铭到我身前蹲下,背起了我。

“你这么恐高,以后怎么坐飞机?”

我带着哭腔:“大不了,不出远门,不坐飞机呗。”

他掂了掂我,我一惊,搂紧他脖子。

隔着薄薄的衣服,我听到彼此狂跳的心跳。

他稳稳地托住我。

我从没试过这么安心。

10,

大二的班集秋游活动,是参观粤塔。

我们坐玻璃观光电梯上到塔顶六百米高的户外观光平台,俯瞰整个粤市,美景尽收眼下。

有齐思铭站在身旁,我好像没那么恐高了。

我偷偷瞄了齐思铭一眼。

鸦黑的碎发,秋日蝶翼般的长睫毛,高挺的鼻梁,俊朗的下颔线条,漂亮嶙峋的喉结,总是嘴角上扬的薄唇一开一合。

他神情专注地指着地上每一处美景,向我科普每一处地标。

我惊讶于他丰富的知识储备量。

观光平台360度转完一圈后,他也科普完了。

他垂眼转身面向我,身后是一望无垠的浩瀚蓝天。

周围的事物好像静止了,鼎沸的人声仿若消失了,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时间似乎被定格了。

狭长如泼墨般的眼眸望向我,仿佛藏着星星碎碎的光,蕴含着千言万语。

他似乎在酝酿着一些话,几欲开口。

绯红的耳廓昭示着主人的紧张。

我期待着他的开口。

又害怕是我自作多情了。

遂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掩饰自己的期盼。

11,

一道粗犷的男声突兀地从我另一侧响起。

打破了我和齐思铭的思绪。

“你们怎么总是脱离大部队啊?”

我们转身,看到了李斌正盯着我们。

李斌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转身望向外面的风景。

“哎呀,原来这里的视野最开阔,怪不得你们俩站这里。”

李斌自顾自意有所指地说:

“有些人就只会说些好听的话而已。能熟悉每个地标有啥用?估计即使十年后,连粤市的两房一厅也买不起。

我这个人呢,就比较低调。刚买了花园一号小区的第三期38层顶楼,每天只要走到阳台,随时就能看到整个粤市和新江。

下个月6号,我打算邀请全班同学去我家开个新居入伙的PARTY。

唐糖,听说你对食物比较有研究,到时候你帮我给点意见,怎么样?这方面还是女生比较在行。”

李斌一副意气风发,笃定我会答应的样子。

难道他以为女生都是盲目地爱富嫌贫的?

他买了豪宅,我就会上赶着贴上去?

陈柏礼告诉过我,李斌非常妒忌齐思铭,看见许多女生喜欢齐思铭,就把齐思铭出身于贫困家庭,靠村长借钱才能读大学的事,传得全院学生皆知。许多原本对齐思铭示好的女生都望而却步,冷眼疏离。

只是我很好奇李斌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那你是全款买的还是月供的呢?”

他沾沾自喜地扬声说:

“当然是全款买,区区两千万,我家又不是没有。过去仅仅七年,花园一号的楼价就翻了三倍了。早买早升值,过几年我转个手卖出去就能净赚几千万了!靠打工,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说完,还轻蔑地睨了齐思铭一眼,勾起唇角。

我回头看,齐思铭一点也不恼。

还好齐思铭的心理素质够强大。

但是我不接受这么温柔,这么谦逊有礼的齐思铭要遭受这乱七八糟的委屈。

我狂怼李斌:

“自己奋斗十年也买不起两房一厅又怎么样?一房一厅难道就不能住了吗?”

“楼价高是我们的错吗?”

“我觉得能靠自己的人就是比靠父母的人更靠谱。”

“他学习好,体育好,人缘好,尽职尽责管理好我们的班集体。每年拿学校奖学金,全国机器人大赛奖杯,为学校学院争光。怎么到你嘴里,他就要被你阴阳成只会说漂亮的表面话呢?”

“莫欺少年穷。”

“自己有本事才是真本事。靠父母的本事,有什么好炫耀的。”

“你买房子的钱,难道不是从父母那里来的吗?”

“不是你自己宣扬自己是富二代,拆二代吗?”

“时代的红利,难道不是靠广大人民群众创造的吗?你只不过是恰好先富起来的那一群人而已。凭什么要贬低其他人努力的意义?”

“你吹捧你自己很有钱。那么半年前我们班有同学遇到车祸重伤,急需几十万治疗费。辅导员向同学们募捐,为什么你只捐十块?全院捐得最少的就是你。齐思铭捐一万块,还要被你阴阳成爱出风头。”

“过去七年的楼价已经番了几番。房地产的泡沫已经大到随时能爆了。你现在才冲进楼市当韭菜,你竟然还幻想过几年资产能番几倍?你不用血亏就不错了。”

“买楼居然还买顶楼。夏天热,冬天冷,日久后的下雨天还容易漏水。市场上,最难转手卖出去的就是顶楼。难道你连这点常识也都没有吗?”

“不懂,就谦虚些。别净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我可没有齐班长那么好脾气。”

噼里叭啦一阵输出后。

心里的恼火都发泄完了。

身心舒畅——

电光火石间,一大巴掌带着一阵风向我的脸扇来。

被齐思铭一手挡掉了。

李斌恼羞成怒,手指指着我,气急败坏:“我给你脸了是吧?你是在诅咒我会赔钱是吧?好呀,唐糖,我会记住你的!”

齐思铭把我护到身后:

“李斌,唐糖只是善意提醒你楼市可能存在的泡沫。你如果要出气,可以冲我来。”

语气不怒自威。

这时,陈柏礼和莹莹也发现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挡在了齐思铭身前。

李斌见寡不敌众,才悻悻离去。

12,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经过上次我的当面揭穿,同学们都发现了李斌是个假君子,真小人。

以李斌好高骛远,贪图享乐的品行,在我们学院根本追不到女朋友。

于是便靠每天豪送礼物追到了与我们学院没有交集的演艺学院的院花,没过多久便一同搬去他的花园一号第三期同居。

大概是每天顾着酿酿酱酱,他连课也很少回校上了。

齐思铭终于不用和这样两面三刀的小人同寝室了,学习成绩比以前更好了。

大三那年,齐思铭还获得了全国机器人大赛冠军这项殊荣。

快乐的日子总是稍瞬即逝。

临近毕业,从某家知名房企资金链断裂爆雷开始,引爆了楼市过去几年膨胀起来的巨大泡沫。

李斌持有的那第三期的房子属于该破产房企的名下,瞬间贬值了一半,亏了一千万。

他女朋友嘲笑他眼光差,被恼羞成怒的他,按在他那豪宅里家暴而亡。

他被捕了,坚称自己只是一时失手,但铁证如山,他最终被判无期徒刑。

他那豪宅也变成了凶宅。

他父亲想转手卖出套现给他上诉,但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当接盘侠。

我后怕,如果当初李斌还住宿舍,齐思铭就可能会成为那个被发泄的对象。

13,

时光如白驹过隙。

大学毕业的那天,还是如期而至了。

至今还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灿烂,蝉鸣特别躁动,微风特别炙热。

同学们都意气风发地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手捧着鲜花,嬉笑着,高举着手机,互相拍照留念,道着别,从此各奔前程。

每个同学的脸上都漾满了阳光,打听着,交谈着各自规划好的未来。

陈莹莹考公上岸,下个月就在粤市某局当科员。

陈柏礼考上了粤市TOP1的高校攻读硕士学位。

陈柏礼担心莹莹比自己早进入职场,会被其他男人追走,于是趁着楼价正在低位,买了婚房,求婚成功,两人已经甜蜜登记。只等将来有空再补办婚礼。

他们都早早地把对方规划好在自己的未来里。

但我抬眼看齐思铭,他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陈柏礼依依不舍地揽过齐思铭的肩膀:“真的决定要回你家乡工作?”

齐思铭垂眼:“嗯。村长资助了我上大学。我上大学前就答应了村长,毕业后会回家乡发展。村长说,以前每年村里都有资助村里的贫困生上一本,结果他们毕业后都没回家乡发展,没为家乡作出一点贡献。村长说如果连我也不回去。村长会很失望,以后都不再资助村里的贫困生了。”

陈莹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故作惋惜道:“但是有些人错过了一时,就可能永远错过了哦。”

其实一直都知道,我们有相遇,也一定会有告别。

人生中总会有很多再见,最终会变成再也不见。

我和齐思铭就像两条相交线,相交之后注定会渐行渐远。

那天分别时,我望着齐思铭转身离去的背影,无声地说了句:“再见。”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14,

之后,我仿佛经历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似真若假。

梦里,我以为齐思铭回到自己的家乡,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得偿所愿,一定过得心满意足,所以我没再打扰过他,没再联系过他。

在家乡工作六年后,我答应了一位清风霁月的男人的求婚。

他的小学,中学都是和我同一所学校。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在同一个家乡长大的,灵魂会更加契合。

但是原来我以为的只是我以为。

婚后,我们越来越多分歧,无论彼此怎么解释,都无法理解,认同对方。

我以为男人三十而立,结果他年过三十五,依然是个妈宝男,喜欢啃老,待在自己的舒适圈,说得多,但是做得少,不敢学习新事物,不敢闯,不敢尝试,不敢拼搏,不敢承担一丁点的风险。

而他总是怪我喜欢瞎折腾,做无用功。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打地洞。难道你还想逆天改命?都三十五岁的人了,还在整天做白日梦,乱折腾。”

我和我丈夫,是最靠近的两个人,但是又是隔着最遥远距离的陌生人。

世人每晚最向往的总是回家,回到自己心灵的港湾休息。

而我每晚最厌恶的却是回家,回到那个了无生机的坟墓。

三十八岁那年,我郁结成疾,孤独冰冷地死在了病床上,化作一捧土。

那一个时空的我,毕业后,至死再没有重遇过齐思铭。

闭上眼睛前,我想的是:

齐思铭,你这一生过得幸福吗?

我们两个人中,至少会有一个人过得幸福吧。

上天不会那么残忍的。

齐思铭肯定是过得幸福的。

15,

从梦中哭着醒来,眼泪早已挂满了脸,心还是痛得真实。

浓浓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四面墙壁,又窄又硬的床。

身上是熟悉的条纹病号服。

我跌跌撞撞着下了床,拉住了走廊里经过的一名护士问道:“你知道齐思铭在哪吗?”

“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请你帮我用电脑查查,思念的思,铭记于心的铭。”

我跟在护士后面。

护士走到了护士站的电脑前,仔细地查了好久。

“查得到这个人吗?”

“等一下,我们的电脑比较慢。”护士皱起了眉,开始不耐烦,“哎,又死机了。等会儿,我重启一下。”

这短短的十分钟,我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一种毛骨悚然的直觉忽地袭向了我全身四肢百害。

我如坠冰窟。

无数另一个“我”在另一个时空的记忆,遗憾,孤独在脑海中闪过。

好在护士的下一句拯救了我。

她说:“在楼下0302病房”。

16,

找到他病房门口时,我探头向内寻他。

医生正站在他床前询问他情况。

奇怪的是,医生竟然叫他齐总。

“齐总,您背部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所以我能去楼上的病房看看了吗?”

“抱歉,我还是要再提醒您一次。您断了三根肋骨,背部缝了十八针。手术麻醉才刚过。我建议先静躺观察两天。您是我们市里的纳税大户,希望您要好好保重身体。”

“好的,明白。”

医生走后,另一把憨厚的男声在病房内响起。

“老板,医生叫你别乱动。”

“小周,找个轮椅推我上楼。我想看看唐糖。”

“啊?老板,医生叫你躺着啊……”

“齐思铭,我在。”我走进了他病房,站到了他床边,制止住他欲拼命下床的动作。

“啊?你是老板办公桌上那些相片里的女生?!”齐思铭口中的小周,看到我的脸后,目瞪口呆,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齐思铭轻咳两声,对小周说:“你很闲?快回去工作,明天把我手提电脑带来。告诉我父母我只是临时出差,别让他们担心。”

小周喜提了一大堆任务,瘪着嘴关门退出去了,只留下我们两人在病房。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我而奋不顾身命悬一线的男人,我红了眼。

“你伤口真的不疼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们同时开口,四目相对的瞬间,又同时脸红地别过了脸。

齐思铭率先打破沉默:

“怎么一个人飞来西市了?”

“就过来看看,看看这里的风景。”

“但这里没有什么风景好看的啊?”

但这里有你啊。

我想看看你出生成长的地方。

想看看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的地方。

不过我没说出心里话。

“你男朋友也放心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

“啊?我没男朋友啊。”

只是有人在追而已啊,我还没答应过。

齐思铭像套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眼睛倏然亮了,像载满星河,璀璨得让人忘神。

以致于我此行想表白的话也忘了。

战损版齐思铭让我把他的病床摇起来,抬手握住我垂在他床边的手,温柔如弦上月的嗓音荡漾开来:

“那你可以给个机会我当你男朋友吗?我在这里创立的科创公司已经给本地提供了一千个岗位,也吸引了一百多个本地的高材生毕业后回到本地发展。我已经还完村长的恩情。也说服了爸妈陪我去南城定居。我也攒够房款了,你想在哪个城市买房都行。你想在哪定居,我们就在哪定居。”

齐思铭目光灼灼,眸光里满是冲破桎梏的浓浓爱意,坦荡而又赤诚,裹挟得我发烫。

他笑着把我扯进怀,捏起我下巴,低头吻住。

嘴唇被温柔地碾转吸吮。

缱绻而又缠绵。

丝丝甜意从舌尖蔓延。

唇舌缠绕间,呼吸都乱了。

齐思铭的双臂慢慢下移,环住我的腰,把我严丝密缝地按进他怀里。

我怕弄疼他的肋骨,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手指轻轻插进他后脑柔软蓬松的碎发间。

他是个自学能力很强的人。

从青涩的吻技,到又撩又欲的吻技,他只需要半个小时的实践便开了窍。

我软得像飘在了绵绵的云朵上,任由他摆弄着我在云海飘摇。

许久后,他抵着我额头,低喘道:

“唐糖,我喜欢了你十年了。”

17,

他出院后,便带着父母来到了南城,在我父母家附近买了两间带精装修的新房。

两间新房在同一个小区,离得很近,只隔一碗汤的距离。

一间给他父母住。

另一间是我和他的婚房,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虽小但温馨。

他知道我和他父母的生活方式,饮食习惯差异很大,所以特意买了两间房子分开住。

我们邀请双方父母在五星级酒店好好吃了一顿。

双方父母都对我们满意得不得了,吃完饭去结账时,就和酒店宴会厅经理订好了喜酒的时间。

领红本本的那天,阳光特别灿烂,蝉鸣特别躁动,微风特别炙热。

仿佛时光又倒回到六年前毕业分别的那天。

我们心有灵犀地穿上毕业那天的白衬衫。

上一次,它见证了我们的分别。

这一次,它见证着我们的结合。

相爱的人,纵然隔着千难万阻,时光长河,还是会重逢相守。

镜头前,我们紧紧相偎,笑意粲然,白衣如光,照亮彼此。

真挚而又纯粹,十年如初。

清澈而又炽热,情深无畏。

18,

本来我爸还担心他外地人来南城找工作不容易。

毕竟南城只是个小城镇,能提供的就业岗位十分少。

结果他只花了一个月便在南城建立起他的科创公司的分公司。

公司挂牌那天,我才知道,他创立的公司被他取名为“铭唐科创公司。”

他从六年前就已经把我规划进他的未来。

为什么他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让我孤单,难过,自疑,相思了这么多年?

但是看到他每天为了建立分公司的事,忙得神经紧绷,东奔西跑,风尘仆仆,质问的话就被我咽回了肚子里。

自从我毕业后,学过的那些晦涩难懂的理工科知识便还给了老师。

正职只是民企采购工程师,副业只是网络甜文写手的我,在筹建公司,拉项目,产品科研创新方面都帮不了他。

只能每晚在家做好晚饭等他回来。

公公婆婆本来要把他们的家乡菜谱传授给我,但是那道道必须要放辣椒,指天椒的炒菜,我还没炒完,就呛得我咳嗽个不停,更别提我压根就吃不了辣,吃完必定喉咙痛,胃痛。

婆婆有时候会来我们家吃我做的饭菜,检查我的厨艺,埋怨我:“炒菜不放辣椒,哪有味道?我们那里的人都吃不下的。你就是以前吃辣吃得少,以后每天吃,早晚就会适应的。”

我被婆婆的言论震惊了。

齐思铭面不改容,继续夹菜,大口大口地吃饭:

“妈,我在广东读了四年大学,我很喜欢吃广东菜。放辣椒反而会掩盖掉食材本身的鲜味。我喜欢唐糖做菜的味道。如果你不习惯,可以不用过来吃饭。”

婆婆无可反驳,愤愤放下筷子,离开,从此没再过来我们家找茬了。

我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齐思铭要攒那么久的钱,才愿意向我表白。

因为他想攒够两间房子的钱,和父母分开住。

因为他不想我受委屈。

齐思铭捏了捏我的手,缓缓道:

“我妈是农村出身,小学毕业,一直待在我们村里,没出过远门,今年53岁了,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改变不了了。我们村里,不仅我妈如此,所有老一辈的也都是这样的思想,认为媳妇就应该伺候好自己的丈夫,公公婆婆,连做菜都只能按丈夫和公公婆婆的口味去做。这就是为什么大学四年,我思来想去,最后没叫过你跟我回家乡的原因之一。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我想你按照你喜欢的方式生活。”

心被暖得一塌糊涂。

我顿了顿,问他:“那你到底是不是更喜欢吃辣?”

齐思铭垂眼,浅浅一笑,倾身凑近我,附耳低声:“我喜欢吃你。”

......

从浴室出来的齐思铭一身水汽,带着皂角的淡淡清爽香味。

碎发微湿,眉眼清秀。

几滴晶莹的水珠,从漂亮的锁骨,顺着结实的胸肌,向下划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没入腰间裹着的浴巾。

齐思铭的腰依然劲瘦,一如毕业那年。

即使是领证那天,他穿起六年前那件白衬衫,依然非常合身清隽。

有风吹过,少年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鼓的,装满了我暗恋的心事。

和大学时无数个瞬间里的唯一少年重叠。

他拉过我的手,带我走进了婚姻登记处。

穿过漫长的等待,年少时心心念念的少年终于长成了成熟强大的男人,来到了我面前。

缠绵悱恻的吻一再加深。

距离过近,他动情时,眼眸里的欲色就更加鲜明。

好看的桃花眼里氤氲着厚厚的水汽,倒映出我的样子。

眼尾悄悄泛红,长长的睫毛如同春日里蝶翼般轻轻颤动。

唇红齿白,仿佛娇艳欲滴,诱人欺负的美人。

滚烫的身躯把我紧紧包裹。

他把头埋在我颈窝,轻轻颤着音,低低呻吟。

“唐糖,原来在你身体里是这种感觉,好紧,好充实,好舒服,让我多待一会儿。”

“唐糖,我爱你。”

“唐糖,我只爱你。”

“唐糖,我好爱好爱你。”

“唐糖,我会用一辈子爱你。”

“唐糖,我的所有都给你。”

他怎么这么会......

我好爱。

19,

婚礼的前两天,陈柏礼和陈莹莹带着他们四岁大的儿子小川来帮我们做婚礼前的准备。

我们带他们爬了南城最著名的祈福山。

一行人兴致颇高地步行上山。

齐思铭把粉雕玉琢的小川骑坐到自己的肩膀上,握住小川两只胖嘟嘟的小手手,让小川看得很远很远,给小川介绍山路两旁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桉树林,樟树林,榕树林,松树林,荷木林,相思林......

小川听得一楞一愣的,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四处好奇地张望,萌萌的,让人好想rua他那毛茸茸的发顶。

陈莹莹在小川后面推着儿童伞车跟着,向齐思铭笑着揶揄,花式催生:

“齐班长,

喜欢小孩子就赶紧和唐糖生个呗。

如果是女娃就和小川订娃娃亲呗。

我们家会准备好房子票子车子哦。”

我和陈柏礼走在最后。

陈柏礼悄悄问我:“齐思铭现在的身体还好吗?”

我疑惑,原来陈柏礼知道几个月前齐思铭为了救我受伤的事?

“齐思铭为了能早些做出一番事业和你求婚,毕业之后一直没日没夜的工作,三年前曾经过劳差点猝死,晕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那时候他公司和我学校刚好有个校企合作的项目,所以我待在他们公司一个月,那晚刚好我去他办公室想找他吃宵夜,发现了他晕倒,及时叫了救护车。

医生说,如果再晚到十分钟,心跳可能就停止了。

他醒了之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如果他真的死了,千万别告诉你,他不想让你伤心。

我问他为什么喜欢你,又不去找你?

他说大四参加机器人大赛时得到了几个商业大佬的赏识,拉到了几千万的启动资金,所以得以在家乡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但是创业的头几年,还处在疯狂的烧钱投入的阶段,稍有不慎,如有失败,甚至要背上一辈子的债务。

他不想你陪他过苦日子,所以决定等公司能稳定盈利后再找你。

他一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为了你们更好的重逢,而默默努力。

你们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看着走在前方的齐思铭那总是为我遮风挡雨的高大背影。

我眼底泛上丝丝水雾。

齐思铭,你这个大笨蛋。

在我面前总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背后为我吃了那么多苦却不肯让我知道。

我知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岁月静好,

明明都是心爱之人在负重前行。

20,

然而,我发现我心疼他还是心疼得早了。

我还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那一晚,齐思铭要得特别凶,特别狠,特别不知疲倦,T都弄破了好几个。

我哭着掐他肱二头肌:

“你该不会是想要把缺失的六年都要回来吧?”

“根据习俗,明天是婚礼前一天,我们不能见面。

乖,我们先把明晚的也预支一下。

宝贝,我们再来一次。”

炙热的吻再次蔓延全身,惹人湍急沉沦。

窗外风起云涌,枝叶摇曳,月亮也羞得藏进了云层里。

激烈的冲击把声音撞得支离破碎。

失重中,我搂紧了他脖子,埋怨:

“这么舍不得放开我。

那过去的六年里,怎么不早一点找我?”

滚烫的热汗滴在心口。

“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才要让自己有能力给你幸福时,才和你在一起。

我要你跟着我过的都是好日子,

而不是苦日子。”

深䆳赤诚的眼眸望着我。

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捧到我面前的执着。

我仰头吻了吻他唇,心疼不已:

“你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

我根本感受不到幸福。

所以无论贫或富,无论任何时候,请不要离开我。”

齐思铭抬手,缓缓拨开我的刘海,望着我湿漉漉的眼眸许久,像透过我看到了时间长河里另一端的我们,眼眶泛红,闪过泪光,声音沙哑缱绻:

“谢谢你,唐糖。

在我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你便坚定地选择了我。

我却丢下了你。

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千言万语化作深吻。

一再加深。

直至彼此深不可再分……

炙热潮湿的气息紧紧地裹挟着我们。

夜空中,两颗星光闪闪,化作永恆。

21,

九年后的一个暑假,

八岁的女儿小绵陪十四岁的小川爬祈福山。

齐思铭不放心,怕小川会欺负小绵。

拉着我偷偷一路尾随在他们后面。

爬到山顶的祈福树下,小小只的小绵抛了好多次都没把祈福球抛中到树顶上,气得直跺脚。

十四岁便有一米七高的小川,揉了一把她的发顶,朝她宠溺一笑,一个原地弹跳,便高高跃起,轻而易举地帮小绵把祈福球抛到了树顶。

难怪去年听陈莹莹说小川从小在篮球场上便是万人迷,经常被女生追着塞情书追到小区门口。

小川每次都义正严辞地对她们说自己已经有未婚妻了,娃娃亲的那种。

看来莹莹说的都不假。

齐思铭拉我坐在假石后的长椅上,偷听他们的话。

男生如低音炮般的磁性嗓音响起:

“绵绵,这里真的有那么灵验吗?”

“当然,我前世就是在这里许愿的!

我许愿请一定要让我妈妈幸福。

结果这一世的爸爸真的没有在25岁那年过劳猝死,被你爸爸及时送医院了。我妈妈也就可以在28岁时和爸爸重遇,结婚了。妈妈终于不用郁郁而终,我也有了一个好爸爸,而不是那个只顾打游戏也不照顾我的坏爸爸!”

不知不觉中,眼泪模糊了我眼睛。

之前的梦中,我在答应另一个男人的求婚前,我曾经鼓起勇气,发过V信给齐思铭,但是他一直没回复我。我以为是他的婉拒,勇气顿失,没再找齐思铭。

心灰意冷的我,当时觉得如果不是嫁给齐思铭,那嫁给谁也没区别了。

于是答应了那个人的求婚。

原来并不是齐思铭不想回复我,而是他已经在三年前过劳猝死。

被齐思铭猛地搂入怀中。

宽厚的大手磨挲着我后背。

齐思铭把下巴枕在我颈窝上,哽咽:

“原来昏迷那天的梦并不是梦。

对不起,

前世的我真没用,

最终还是错过你。

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疼你。”

22,

无意中被齐思铭发现了,我业余喜欢看甜文写甜文。

我尴尬:“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做白日梦?”

齐思铭把我拉坐到怀中禁锢着,靠在床头上,拿过我手中的IPAD, 一边看一边温声细语:

“怎么会呢?

老婆喜欢看甜文,肯定是老公有些地方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才会让老婆自己去找糖吃。

我得跟着你一起看看,好好学学。”

但我这晚看的可是PO文,尺度有点大。

我急红了脸,用手捂着屏幕,讨饶:

“别看,我会害羞。”

但这人在床上说的话总是会刷新我的认知。

他低头轻咬我的耳垂,蛊惑呢喃:

“老婆,这样就害羞啦?

我还想把甜文里的姿势都跟你试一遍呢。

说不定能给你灵感帮你把甜文快点写完,

不用被读者催更呢。

大大,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啦。”

别说了,别说了。

再说我又想起刚才的PO文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23,

一起看甜文的后果就是,

甜得在床上打滚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后,

齐思铭的嘴角还一直上扬,比AK47还难压。

而我则思如泉涌,手指翻飞,日更万字,刚点击发布6小时后,那篇甜文便被捞了。

收到六位数稿费时,我向老公报喜。

老公给我竖起了大姆指,

随即转账5201314元以作表扬。

我大大地兴奋,跳进了齐思铭的怀中。

和对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更好的自己。

(全文完)

码字很辛苦,欢迎点赞,关注,谢谢宝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