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就读是种怎样的体验?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1)Vision + Big Picture。是领袖就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好好画饼、大胆“忽悠”。
众所周知,哈佛培养的是领袖,而非合格的螺丝钉或优秀的工头。相比而言,MIT等工程院校可能会更专注于技术本身的革新和突破(pushing the boundaries of technology itself), RCA(英国的皇家艺术学院也有一个全球创新类的program,做一些技术+社会+商业+设计的整合创新)等的艺术院校会更看重抽象的思辨和拷问未来等等—— 也就是它们所谓的speculative design,哈佛培养的则是grounded visionaries,在是在了解技术的前提下,不过度关注技术细节,而有全局观和国际视野的“领导型人才“。在哈佛,大家都默认,懂技术、能get things done固然重要,但在此之上的大局视野(big picture)更为难得。因此,我常常看到一些presentation的构架是:用某种技术做了一个非常粗糙、类似幼儿园stem玩具一样的demo,然后开始“大肆”畅想这个东西能解决什么问题、一旦被大规模采用会引起什么变革,how do we get there的整个五年计划都给画出来了。如果你在做报告的时候强调很多“具体细节“而不是“远景”,老师可能会没耐心的打断————“够了够了,我们要听的不是这些technical details。而是,到底这个想法“做大了以后”,能有多大的应用场景?在商业和社会等维度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一开始我认为这样的风气有些浮躁,心里很鄙夷有些人对细节一知半解的时候就开始画饼和指点江山的架势。同时,大概是因为出身于工科院校,我觉得那些技术上的nitty gritty和好不容易搞懂的know-how还挺有趣的,就这么一笔带过有点不甘心,因此每次都会花费在老师和同学看来过长的篇幅介绍各种“无关紧要的细节“。时常在做报告时,被老师批评不够“big picture”。后来我逐渐发现,being (too) technical comes with a cost。人的思维版图其实是有限的,当一个人过度关注细节的时候,大的格局就会受限。哈佛的教育,强迫每个人拔高自己的“立意”。就像我当时第一学期选的一门课《Nano,Micro,Macro》,由设计学院和工程学院合开,每周都会带我们去一个不同的实验室领略一种最前沿的黑科技,审视如何把微观(纳米)尺度的科技发明,变成产品,再从产品扩展到一个创业公司乃至产业生态系统的革新。虽然那些黑科技很炫酷,其发明过程也很有趣,但技术本身并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如果每两周四堂课(8-10小时)研究一个案例的话,大概1/5的时间在阐述技术原理,其他时间都在不断“拔高”。去探究那个如何从0到1,再到100,甚至1000的可复制的“扩张”过程。 这种稍微zoom in,然后不断zoom out的视角,让学生既懂一定的具体知识,又不至于迷失在无意义的技术细节中。它适合一些永远都不用真正去接触细节的人(比如各种二代三代们),和一些以前接触过细节、但后来需要提高格局、学会delegate和big picture thinking的人。进入美国的职场后,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二线大公司的实验室里做各种创新类项目,很多时候需要我这个“外行”,把一群技术专家聚集在一起“指点江山”。而这些各自领域的技术专家之所以愿意听“外行”的指挥,是因为我对整个产业链的理解、整套end to end experience的构想、整个商业游戏玩法的设计,可以让他们孤立的技术成果达到整合、落地、并放大影响的效果。初出茅庐的时候,我们常常会鄙视许多领导什么都不懂,“外行指导内行“,一旦有过一些职场或商场的阅历,就会明白,在很多关键节点有人出来“take leadership”、哪怕只是做个项目的ppt框架让整个团队的其他成员去填空,对一个项目的推进也至关重要。这种“在不懂细节的时候、不受细节的捆绑、从大局出发构建和推动一个项目”的领导能力恰恰是很多人缺乏的。培养这种能力的第一步是先在实践中认识到它的意义,而不是粗浅的给它打上“浮躁“或其他负面的标签。
我在其他一些答案里也谈到过哈佛有不少old money(老钱)的影响,从生活格调到志趣情怀。有好有坏吧。其中有一点影响就是,老钱们的后代因为钱相对来说已经不是个问题了,往往不是纯被钱驱动,会更追求自己是否在各个维度推动了社会的进程。(别杠,确实对很多老钱的后代来说,如何维持阶层不滑落也是他们日夜焦心的事,此处先省略)。具体到每个哈佛毕业生身上,衡量其“成功”与否的标准,不是每年赚多少钱,而是科研上是否move the needle了,是否在艺术史上留名了,商业上是否上了福布斯30 under 30/35 under 35,或是领导了什么社会运动等等......用一个词概括就是“社会影响力”。(Don't get me wrong. 我可没说一定是正面的“社会影响”。记得有位MIT的朋友说,We MITers solve problems. You guys create problems. )当然从正面来说,很多哈佛毕业生,尤其是本科生,确实有着改变世界的理想和行动力。他们后来可能成为了医生推动了自己的学科、律师帮助了某个群体,或是在政府部门担任要职促进了某个地区未来20年的发展,或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或NGO帮助解决了某些社会问题等等。要说跟别的院校有什么不同,哈佛的学生会更“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有责任和能力去推动一些东西、会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底气,这来自于自身经历重重选拔的proved excellence,也来自于各种身边事例的耳濡目染、家庭的影响和社会资源的强大后盾等等。另一方面,本身在录取的时候,哈佛的招生办就会挑选那些有志于改变世界、解决社会问题的人。记得我曾经在wyss institute的一个实验室遇到一位本科生,聊天发现,他来自索马里,在哈佛学机械工程、生物和医学。虽然只是本科生,他已经在实验室里参与一些新型医用材料的研究,比如用一种特殊结构的超强弹性的水凝胶(hydrogel)来包扎伤口、给药、甚至替换一些身体组织等。而他学习和做这些研究的使命感,显然跟那些毕业了要去继承父母诊所的温室里的花朵有天壤之别。他说希望未来可以加入联合国无国界医生组织,回到非洲行医,用更廉价的医用材料造福自己的同胞。对一些人来说,理想,也许只是他们为了升迁,在ps里卖弄情怀的敲门砖,以至于现在这个词都带上了一丝讽刺的色彩;但对另一些人来说,理想,却是贯穿他们求学、就业等关键人生选择的的源动力。记得18年,我和几个医学院的朋友一起做了一个早期startup,当然现在公司还活着,只是我参与的一部分业务已经淡出了。当时我们想做给湿疹儿童的ar游戏贴纸,让儿童每天贴湿疹药贴的时候可以用手机摄像头扫描ta的皮肤,记录病况,同时用游戏化的设计增强儿童的参与感等等。当我带着demo去走访一些哈佛毕业的创业导师的时候,有一位导师提到,不是所有initiative都那么幸运,既能盈利,又能解决你所关心的社会问题。创业者需要做一个选择,是“赚钱为主“呢,还是“impact为主”?不赚钱的企业也可以活着,你完全可以做一部分赚钱的业务、去补贴不赚钱的那部分业务。或者当你烧钱做到影响力够大的时候,会开始有“金主“为了社会影响力而长期赞助等等。重点是作为创业者,自己要搞清楚“初心”是什么。 这番谈话对我启发很大。一方面,它提供了实际的指导。另一方面,它确实也反映了不同人做“创业”这件事的出发点可以截然不同。 哈佛毕业生的创业比率一贯远低于斯坦福和MIT(原因可以专门开一个问题来讲)。而其创业的方向,往往不会是hardcore的技术创新类企业—— 哪怕是哈佛自己的研究机构搞出了厉害的黑科技,也更倾向于授权给外界的startup去商业化,而不是自己出去成立一个黑科技startup。我想,这大概是先来后到的马太效应、以及和公众/市场/资本的惯性印象共同作用的结果吧。—————— 简单的说,先做hardcore tech startup的校友圈,比如MITers,会逐渐形成自己的产业集群,共享各种资源,包括资本、知识产权类法律服务等等。后来者想要在先行者已经盘根错节的版图里分一杯羹,是很艰难的。由于哈佛的创业风气起来的比较晚,等到斯坦佛和mit已经在各自的标杆领域形成了足够深和广的创业网络、与资本深度耦合了之后,哈佛的创业者能脱颖而出的,就只有无硬核科技支撑的商业模式创新和社会创新了。ta们创业的出发点往往是撬动关系、整合资源、以系统的更新或部分重建去解决某些社会问题,也就是impact driven/system driven,而不是purely technology-driven/problem driven的。其诞生的,常常是类似goodwill,rentTheRunway之类的连接供需、促进社会资源流动、促进公平、减少浪费等的社会企业,并不需要什么核心技术支撑。除了创业之外,推动某些社会运动、标准和”开风气之先河“也是Harvard人乐此不疲的“刷存在感”的方式。这些新的标准/思潮一旦被广泛采用,往往长远看来会对社会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也便是哈佛教育强调的“scale the impact“。例如,在欧美消费品市场日渐被炒红的“ethically sourced”(咖啡、棉花需要是ethically sourced,鱼虾需要是ethically caught,牛羊需要是ethically slaughtered....)“socially responsible business" 甚至还有“碳足迹”等概念,虽然常常也沦为资本和媒体的玩物,但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推动了社会的变革。记得我在前公司实验室的时候做过一个项目,可以跟踪一个人的消费是否发生在“environmentally responsible“的商家。如果是,就给予ta一定的奖励,最终这些奖励可以换成点数在指定的地点种树,最终将在5年内为全球种下一亿棵树。这样的项目能发生的前提,就是全社会已经对“environmentally responsible”这个概念建立了一定的共识,有了共识才有参与的可能。又比如,我还做过一个用区块链给海鲜溯源、确定海鲜和一些农作物是否ethically sourced的项目。这些技术能应用的前提,是人们愿意给“ethically sourced“这个概念额外付费——毕竟区块链的使用可不便宜。因此,哈佛系所热衷的“pursue impact, not money"的价值观,事实上为后来人的创业提供了各种社会思潮上的土壤。
An idea is like a virus. Be the one that spread the virus.是的,在哈佛的时候我见了一些奇人,这些人不吝分享的一些思想让我印象深刻,可能某种程度上也影响了我后来的人生选择。比如有位叫James的科学家,像个百宝箱一样,什么都研究。每次他去不同的地方给报告、都会展示一堆看起来完全没有联系的项目,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他做的。一次我和队员的项目受阻,就试探性的请James来帮我们看看,给点思路。结果这个James完全不见外,上来就给我们做了一个两小时的讲座,里面明明白白的“送“给了我们4种原创的发明思路,甚至连原型(prototype)都展示了。我有点惊讶于他的慷慨,毕竟这些可都是知识产权啊,要是我们拿去创业啥的,他确定不介意吗?虽说“idea is cheap“,但这么细节的idea + proof + roadmap怎么说也很有价值了。他居然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分享给了我们。James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笑着解释道:An idea is like a virus. I wanna be the one who spread the virus. In other words, if you "stole" my idea and brought it to life, guess what, that means I successfully used your life and energy to prove or disprove a vague thought in my mind. I took advantage of you,not the other way round.也就是说,在他看来,自己脑袋瓜里idea实在太多,吾生也有涯、idea无涯。只能借助我们这些人形robot去test他的idea了。成功了,算他的。输了,算我们的。哈佛不相信眼泪,你的失败我们没有兴趣不管人们承不承认,Harvard是一个很冷酷、很现实的竞争环境,人们没有太多兴趣交朋友,更多的是为自己的理想和前途奔波。这跟MIT校园处处都透露关怀、鼓励和合作很不一样。记得我刚去的时候,就像美剧里的恶俗桥段——小镇女孩到了大城市一样,还带着未被现实打击的天真的peace and love。一次有一门课,我作为唯一一个选择创新的人,做了个“呼吸”流体装置,后来时间不够,算是烂尾了,我很淡定的去给presentation,大意是:项目就做成这样了,下面我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失败的经验。结果全场哗然。他们好像看到我“失败”了没有羞愧的低下头感到不可思议,事实上,我压根不觉得那是“失败”,而是选择创新的必然结果之一。在哈佛,大家在学业上非常结果导向。每个人都很明确的表现着,我们只对你的成功有兴趣。如果你想分享失败的经验来获取认同甚至同情,不好意思,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们对表现基本的“supportiveness”这种政治正确没什么兴趣。当然不是说每一个Harvard人都是如此,只能说,在那个环境里,更被鼓励的是竞争和excellence,而不是brothership和learning。
谷爱凌之类的孩子,确实有不少记得我上的一门计算机系的课cs210,里面有大概15个本科生,5个研究生,还有4-5个phd。老师是个俄罗斯裔的计算机科学家。那时每周两节课,每节都要讨论两篇论文。算下来,每周要读4篇又长又hardcore的计算机论文。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必须在课上发言,不然会记缺课。我那时还在做不少设计和艺术类的项目,根本没有额外的阅读和思考时间,常常只能在上课前的早上、在校车上争分夺秒的读。有时实在没来得及读,就根据其他同学的发言猜测一下文章大意。幸好,我有丰富的“real world experience”。尤其是我刚从中国过来,国内很多奇葩的应用创新对他们来说挺新鲜的。于是每次我的求生方式就是“you know what? actually in China I've seen compaines doing this....." 久而久之,居然也刷出了我的存在感,大家都知道了我就是那个案例宝库。每篇我都在中国见过相关的应用案例 = =在这门课上,有不少本科生是abc,其中大概有6-8个亚裔女生。有一位叫Lucy的学生,人生经历简直闪瞎了眼。我们谈到机器学习motion analysis的时候,她就说自己为了更好的练习芭蕾、暑假给自己整了个算法,顺便卖给了一个健身公司(忘了说,她芭蕾是专业水准的);一次谈到tech for social justice/inclusion,她分享了自己从小学手语、给聋哑人做手语翻译的经历;还有一次我们研究众包(crowdsourcing)解决科学问题的案例,其中有一个游戏叫foldit - 一个让人们通过折叠游戏、帮助科学家解密蛋白质的结构的游戏。这节课Lucy姗姗来迟,问之,她说为了给课堂讨论提供有价值的观点,昨晚复习完功课开始玩foldit,结果一直通不过关,一气之下就“折叠“了一通宵,终于把“迷”给解了。后来我每次看到foldit游戏帮助科学家攻破重大难关的报道,就会好奇,是不是那天玩了一通宵的Lucy也给这份事业贡献了一砖一瓦。Lucy只是一个例子。还有其他好几个类似的女生,她们身上都有一种从小游历世界产生的强大、聪敏和自信,当然从她们分享的个人经历里,也不难看到家庭从小对她们的个性化培养所倾注的精力和资源。
就像开头说的,哈佛培养的是grounded visionaries,是有国际视野的领导型人才。一开始我在那个环境里,有一种被强行拔高视野的不适感。两年过后——甚至都不到两年,在我读了一半的时候,—— 就有许多朋友反映,觉得我“不一样了“,开始更有“vision”和”high-level thinking“了。当然我还是我,还是经常会觉得一些细枝末节nitty gritty很有趣,也依然不习惯说一些“空话大话”,总喜欢在说道理的时候配上我认为通俗易懂的“例子“等等。但比起一开始的我,现在的我更有大局观,更能思考一些系统化的复杂问题,在为人处事方面也更为大气开阔了一些。这段痛苦却又收获颇丰的教育经历,和原来的我一起,杂交成了一个新的我。 教育的意义,无非是开阔视野、淬炼心智。从这个角度讲,这段教育经历显然是值回票价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下次讲讲我另一半时间在 MIT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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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以下这些答案里,提到了我在哈佛&MIT的更多求学体验,可以一并参考。出国留学真的比在国内读书好吗?(我的本科和研究生感受对比)
超强的学习能力是怎样练就的?(在MIT上课的体会)
是否真的存在天才?(一些奇人异事)
一个人怎么样能获得最大限度的成长?(HM 1:1)
哪些思维方式是你刻意训练过的?(MIT的天才教授boyden所传授的心法)
有哪些你认为越早明白越好的人生道理?(同学们的故事)麻省理工学院(MIT)的 Media Lab 有哪些有趣或厉害的事情?(如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