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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听到民粹主义这个词,谁能讲清楚什么叫民粹主义,它的主要表现形式是什么,有哪些危害?

经常听到民粹主义这个词,谁能讲清楚什么叫民粹主义,它的主要表现形式是什么,有哪些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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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听到民粹主义这个词,谁能讲清楚什么叫民粹主义,它的主要表现形式是什么,有哪些危害?

非常不幸,有一个“民主神话”派,这是一种宗教信仰,宗教的特点是绝对化,宗教面向永恒,如果民主作为宗教,它就不能有任何缺点,神是不能有污点的。那么,就要把民主的一切缺点从民主这个概念中分离出去,把垃圾扔进一个叫“民粹”的概念中,净化结束,简单粗暴。即,人为地把民主与民粹并列为一对概念,正确的无瑕疵的是民主,负面的有瑕疵的是民粹。无论你提出民主的任何缺点,只需解答“那是民粹不是民主”,便可高枕无忧。

但现实世界并非如此,你要解决问题就要面对问题,这种非黑即白的处理方式愚蠢而无意义,如果你无法面对民主,不愿意面对民主,你就会离民主越来越远。

好,我们先举一个例子,义和团。义和团运动被认为是典型的民粹,它愚昧、暴力、盲动,看不到积极性,只有负面效果,坏的就是民粹。可它是一种民众的自组织呀,它是民众自下而上的组织,它反抗强权与不平等,当时教权在殖民主义的庇护下确实享有特权,教民与非教民间冲突不断,而强权属于教民一方这是历史现实。如果你完全否定义和团运动,其实你也就否定了民主。因为,虽然人们希望民主是理性的聪明的文明的,但这很难实现,特别是在公民社会的萌芽阶段,不可能存在什么完全高尚的无瑕疵的民主,典型的案例是法国大革命。

民主这个概念本来就不是理念,它是中性的,它是一个国体概念也是一个政体概念,西塞罗把政体分为三种类型,民主、贵族(寡头)、君主,而民粹主义是一种思潮,它与精英主义、无政府主义、民族主义等等概念并列。民主与民粹不是一对并列的概念,它们甚至是一体两面的问题,如果把义和团、法国大革命、315、226、maga视为一种与民主截然不同的东西,实际上等于是在拒绝面对民主。

我们来看看民主的器质性问题:民主一定要建立在法治之下,这是绝对的,没有法治就没有民主,但法治只在共同体内部产生作用,只要人类不能组成单一共同体民主就一定有边界;民主是多数诀,这几乎是绝对的,少数诀的系统天然与民主相悖;民主系统在公域趋向非理性的短视的对集体的迎合,大众往往喜欢讲感情而非讲道理,这一点并非绝对它可以通过教育来解决,但它是普遍的。

我们首先谈民主的界限,你有完美的群己权界又如何?这只对共同体内部有效,共同体外部呢?

民主从来不是世界主义,民主是有界限的,因为共同体有界限。底比斯公民没有雅典公民权,帕提亚人没有罗马公民权,非洲民众没有美国的选举权,美国为什么要考虑非洲人的利益?美国人不为美国着想难道为非洲考虑?就连非裔也不会考虑非洲,这就是现实,人可以依靠普适道德帮助非洲,但民主这个系统是自利的不是利他的,美国宪法并不包含我们世界人民这句话,美国宪法只对美国公民有效,民主不是普世的,从来不是。我们称川普为民粹主义者,没错,但他也基于美国的民主系统活动,“美国第一”完全没有问题,在共同体内部它是逻辑自洽的。美国用阿富汗人的钱去赔偿911受害者,这完全没有逻辑,911是阿富汗人做的?曾经拥有这财产的阿富汗政府完全是美国的傀儡政府,但是它就是做了,因为阿富汗人不是美国选民,美国不用考虑外人的利益。美国民众也默认了,请问这算民主还是民粹?都是,民主的边界使社会产生了民粹思想,因为大多数民粹的表现形式是一种对外部的无知与野蛮,而非对共同体内部造成直接伤害。这个世界充满共同体间的冲突,内部群己权界无法解除民众为自身以及共同体利益极大化而产生的民粹思潮,比如美国第一。

多数诀问题。民主代表大众的利益而不是所有人的利益,人的价值精英一直都在实现,苏格拉底为什么反对民主呢?因为民主恰恰阻碍了“人的发现与实现”,大众被宗教、民粹、现实的欲望、民族主义等等问题约束着,而这样的大众对探索理性自由的苏格拉底有敌意,最终杀死了他。这个多数诀可不仅仅是对精英的威胁,所有少数派都受到威胁,比如少数族裔以及历史上的奴隶。

至于多方利益也是一样,民主无法兼顾多方利益,它只能支持大众利益,人人手里有选票但是工人的数量远大于管理层,那么政府就会立法保护工人的劳动权益,这就是为什么西方国家会把制造业外移,因为成本太高了。历史上白人会压制非裔等少数族裔,兼顾多方利益的理念是普适的平等理念而不是民主这个系统。多数诀问题会造成杀死苏格拉底的民粹,当然今天在一个成熟的系统内多数诀不会杀死某位个体,但可以攻击他、摧毁他,比如之前的J.K.罗琳事件,公司要考虑大多数消费者的价值取向,就会牺牲少数派表达不同立场的权力。

西塞罗对民主的评价,三种政体最弱的一环,也是最原始与最血腥的初级系统,它很容易演变为群愚政治以及多数暴力。除非人类能形成星球级的大民主社会,否则所谓民族国家、族群国家、文化国家不论你怎么分的族群,民主系统会使这些群体对外具有强攻击性,不论王权、寡头、宗教都有为了自保而妥协的策略,民主系统不易妥协,因为少数精英的分享比较容易,而让地球上的富裕国家接受几十亿穷人就有困难,他们会认为这是零和博弈,“我们的资源要被抢了”。希腊城邦非常喜欢屠城,而欧洲近代形成的民族国家间爆发了地狱般的一战,之后是二战、冷战、反恐战争以及未来可能形成的新重商主义大战。平民崛起后形成的国民社会,有时候无法做到理性冷静地包容与谅解,而他们更难做到的是居于上位时以仁对待世界,他们常常会被欲望与感性所煽动,因为缺乏理性与长远的规划,这个世界常常爆发情绪化的战争与对抗。民众易被煽动、非理性的思考方式会产生民粹。

以上我们大概说了说民主与民粹之间的关系,民粹是如何在民主系统下滋生的。那么,西方的民主社会为什么能发展的那么好?下面我们来看看这个问题。

美国建国的重任不是建立民主而是约束必然存在的民主,为什么?因为列克星敦的枪声是民兵打响的,美国是以平民为主体建立的,平民的功劳超过一半,在随后的开发年代美国平民也是主角,所谓“美国梦”,美国的民主不是选择而是必然,美国国父们绞尽脑汁就是如何限制民主,他们搞了权力几乎接近于君权的总统制,总统甚至有赦免权,搞了终身制大法官,搞了参议院,搞了赢者全拿等等等等就是为了限制大众权力,使政治精英化。

民主是不是一人一票?现代政治是议会政治,议会政治代议制本身是一种寡头政治形态,它是贵族民主而不是民主,它的前身是罗马元老院而不是雅典的公民广场,公投才是民主,可还没疯的政府一般不敢轻易举办公投,为什么?因为大众不是专家,他们根本没法做出正确决定,比如英国的脱欧公投,他们连脱欧以后十天内会发生什么都预测不到,他们有的就是一腔热血,如果英格兰队输球了就要喊脱欧。所以,一人一票的议会政治从概念上来说不是存粹的民主,它更接近于精英政治、接近于罗马元老院与英国的贵族议会,大众的选票只是一种几年才有一次的监督权,你不行我就投别人,仅此而已。

简单说,没有钱没有人脉不代表精英利益你很难出头,议员背后的财团与精英势力才是决定性的。特别是英美系,它们的民主远没有大陆的欧洲人“真”。

我说这些并非在否定西方政治,而是提醒诸位,西方自己也知道不能盲目追求纯粹的民主,那样非常容易引发民粹,政治需要复合形态,就像他们的老师罗马一样。在罗马的公民社会中,君主、寡头与民主是并存的。那么他们告诉我们这些缺乏公民社会经验的社会民主最伟大,是不是有别的用意?这并非题目,我们就不展开了。

上面说了一堆,都是民主的负面属性,为了回答题主的问题。不过,我个人其实非常坚定地认为现代社必然需要一定程度的民主,哪怕是监督权,或者部分监督权,忽视民主建设的社会很可能无法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我们用马哲来解读,现代社会的生产力足以养活大众,不仅仅是养活还可以为大众提供教育与资源使大众精英化,在这种情况下社会对民主政治有不可避免的需求。谁能解放大众,发挥大众的力量,谁的国家就强,这是民主对于现代国家的作用。在中世纪,你使用民主没有意义,解放大众将是灾难,因为人的欲望与能满足这些欲望的生产力不成比例,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社会资源决定富人数量,这是马哲的观点。

解放大众,是思想上的也是物质上的,社会需要富裕、有知识、有组织能力、有活力并且生活幸福的大众,用法家的弱民策略显然无法管理这样的社会,那么社会自己需要升级自己的软件,好的软件才能支持硬件持续运转,这套系统一定要包含民主的成分,公民在一定程度上的自治是节约资源的高效的治理策略,同时也要尽可能地避免上面所说的民粹问题。儒家讲中庸,政治一定要平衡,这平衡是动态的,左还是右,无所谓,系统的法则中有诚为大众谋福利而不是站队,系统就会看清时局,有时向左有时向右,社会、民众的利益是系统的舵,那么系统走的既不是左也不是右既是左也是右,是中道,系统时时在用诚寻找更好的路径,而不是被某个愚蠢的立场限制住、或者被某个身份限制住,诚用来突破这些壁垒,而这诚就是系统的关键内核,它需要被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