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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我曾用整个青春追逐周彦,换来的只是一句“别烦我”。
多年后再遇,他成了我的新上司。
我已从痴情少女变成带娃的单亲妈妈,而他,似乎终于“觉醒”了——开始疯狂插手我的生活,甚至在我相亲时突然出现,用最严肃的表情说:
“这人不合适,我比较合适。”
搞笑的是,当他终于说出“我后悔了”,我正忙着教三岁女儿如何优雅地拒绝幼儿园小男生的糖果。
周彦,你的剧情慢了好多拍,而我的剧本早已翻篇了。
【01】
人生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是你穿着沾了女儿草莓冰淇淋的衬衫,头发被风吹成鸟窝,一手拎着幼儿园手工课作品——一个看起来像外星生物的黏土怪物,一手拿着手机对电话那头说“王阿姨这次的对象要是再秃头我就真的不去了”……
然后一抬头,看见你青春时期追了三年没追上的男神,正站在你面前,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不,还不是最尴尬的。
最尴尬的是,他居然是你的新上司。
“苏好?”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但那种冷淡的调子一点没变。
我大脑当场死机三秒,然后本能地把黏土怪物往身后藏——仿佛这个动作能挽回什么似的。
“周...周总。”我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同时庆幸今天至少画了眉毛。
他目光扫过我衬衫上的粉色污渍,又落回我脸上:
“策划部副总监?”
“是,今天第一天报到。”我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逃难出来的单亲妈妈。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我跟在后面。
密闭空间里,沉默像实体般压过来。
我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默念“不要说话不要说话”,结果嘴比脑子快:“听说你妈身体挺好的?”
说完我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苏好,七年不见,第一句话问人家妈妈?
周彦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嗯”了一声。
电梯继续上升,我盯着自己的帆布鞋,思考现在装晕倒会不会太刻意。
“你结婚了?”他突然问。
我抬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的手——确切地说,是看着我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
“离了。”我说得轻快。
他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电梯门再次打开,他走出去前丢下一句:“十点,会议室开会。”
我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隔壁工位的莉莉立刻凑过来:
“苏姐,你认识周总?”
“高中同学。”我轻描淡写,打开电脑假装很忙。
“哇!那他以前就这样吗?冷冰冰的,公司里好多小姑娘暗恋他,但没人敢靠近。”
我笑了:“他一直这样。”
不,其实对别人没那么冷。
只是对我。
记忆突然闪回十七岁夏天,我站在篮球场边,等他打完球,递上冰水和毛巾。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挡路的小狗。
“苏好,我不喜欢你,别再跟着我了。”
那时候的我,脸皮厚得像城墙,第二天照样出现在他教室门口。
莉莉还在说什么,我一句没听进去。
手机震动,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
“苏妈妈,琪琪今天哭了,说想妈妈。”
我心里一紧,快速回复:
“谢谢老师,我下班早点去接她。”
关掉手机,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倒影。
三十岁的苏好,眼角有了细纹,曾经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头,早被生活磨平了。
挺好的,真的。
至少不会再为谁失眠整夜了。
【02】
会议开到一半,我已经确认了两件事:
一、周彦工作起来比高中时解数学题还严肃。
二、他完全没认出我今天的衬衫和昨天是同一件——因为昨天的污渍是蓝莓酱。
“苏副总监,这个方案你怎么看?”他突然点名。
我迅速从放空状态切回职场模式,条理清晰地分析了一通。
他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
散会后,我正要溜,被他叫住。
“今晚部门聚餐,欢迎新人。”
他说这话时没看我,在整理文件。
“周总,我可能得请假,家里有事...”
“所有新人都要参加。”他打断我,终于抬眼看过来,“这是规矩。”
规矩。
他最擅长用这个词。
高中时我追着他去图书馆,他说“图书馆保持安静是规矩”。我偷偷在他书里塞情书,他说“不要乱动别人东西是规矩”。
“好吧。”我妥协,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幼儿园老师解释晚接。
聚餐地点是家高档餐厅,显然超出了部门经费预算。
莉莉小声说:“周总自掏腰包,他一向大方。”
我低头给老师发消息,答应多付两小时托管费。
“苏好现在一个人?”坐在对面的陈经理突然问。
这位大姐以八卦闻名全公司。
“和我女儿。”我大方回答。
一桌人顿时安静了。
周彦正在倒茶,动作顿了顿。
“你都有孩子了?”陈经理眼睛发亮,“多大了?男孩女孩?”
“女孩,三岁。”我笑着,心想这话题赶紧过去吧。
然而陈经理显然不想放过我:“那孩子爸爸...”
“我们离婚了。”我直接说,语气轻松。
桌上气氛更微妙了。一直沉默的周彦突然开口:
“菜品不错,大家趁热吃。”
话题被生硬地转开。
饭吃到一半,手机震动,是女儿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本想转文字,不小心点了公放。
软糯的小奶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琪琪想你了,今天小明说长大后要娶我,我说不要,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一桌人忍俊不禁。
我尴尬地关掉手机,抬头却发现周彦在看我,眼神复杂。
“你女儿很可爱。”他说。
“谢谢。”我简短回应,低头继续吃饭。
聚餐结束,周彦居然主动说:“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顺路。”他已经走向停车场。
车上,沉默再次笼罩。
他车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和高中时用的文具盒味道很像。
我摇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你变化很大。”他突然说。
“人都会变的。”我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
“阿姨——我是说,你妈妈,之前联系过我妈,说你在找工作,让我关照一下。”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家竞争激烈的公司,我一个空窗期两年的单亲妈妈能轻松入职。
“所以这是...走后门?”我笑了。
“你需要工作,公司需要人才,各取所需。”他说得官方。
“那谢谢周总的‘各取所需’。”
我语气有点冲,说完就后悔了。
他没再接话。
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老旧的楼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寒酸。
“就这儿?”他问。
“就这儿。”我解开安全带,“谢谢周总,明天见。”
“苏好。”他叫住我,“高中时...”
“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打断他,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上楼,开门,女儿已经睡了,保姆李阿姨正在收拾玩具。
“琪琪今天一直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李阿姨小声说。
我亲了亲女儿熟睡的脸蛋,心里那点因为周彦而起的涟漪,瞬间平复了。
洗漱时,手机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我是周彦,存一下。我妈让你周末来家里吃饭。”
我看着短信,皱起眉头。
周阿姨是好意,我知道。
但和周彦同桌吃饭?
我回复:“谢谢周阿姨,但这周末我有安排了。”
几乎秒回:“什么安排?”
我盯着这三个字,仿佛能看见他皱眉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
“私事。”我回。
这次,他没再回复。
【03】
周末,我确实有安排——相亲。
王阿姨这次信誓旦旦:“这个绝对靠谱!大学教授,四十岁,前妻病逝,没孩子,人就老实!”
老实。
中年相亲市场最高褒义词。
我坐在咖啡馆,对面是一位戴着厚眼镜、说话前必先清嗓子的男士。
五分钟内,他已经第三次推眼镜了。
“苏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带孩子。”我诚实回答。
他愣了愣,然后说:
“带孩子好,培养责任心。不过我建议还是要有自己的精神生活,比如读书。我最近在读《存在与时间》,海德格尔的哲学思想真是...”
我一边点头一边神游,思考着待会去超市买什么菜。琪琪最近挑食,得变着花样做。
就在教授讲到“存在先于本质”时,一个身影在我旁边站定。
“好巧。”
我抬头,看见周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脏差点停跳。
“周...周总?”我声音都变调了。
“这位是?”教授推了推眼镜。
“我上司。”我快速回答,同时用眼神示意周彦赶紧走。
他非但没走,反而自然地坐下了:
“不介意吧?刚好来见客户,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介意!
非常介意!
“苏小姐的上司真年轻。”教授说,语气有点微妙。
“苏好工作能力很强。”周彦说,点了杯美式,“特别是策划案,很有创意。”
“是吗?苏小姐刚才还说平时主要就是带孩子...”
“平衡家庭和工作是职场女性的必备能力。”周彦抿了口服务员刚上的水,“苏好做得很好。”
我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纹丝不动。
接下来的十分钟,变成了周彦和教授的辩论赛。
从职场性别平等到儿童教育理念,教授节节败退,最后借口“还有个学术会议”匆匆离席。
“你满意了?”人一走,我就瞪向周彦。
“他不适合你。”他理所当然地说。
“合不合适我自己知道!”
“知道?知道还来见这种连《存在与时间》都没读懂就敢夸夸其谈的人?”
我气结:“你偷听我们说话?”
“他声音很大。”周彦放下咖啡杯,“而且,海德格尔的核心观点他说错了三处。”
我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周彦,我们七年没见,现在只是上下级关系。我的私生活,不劳你费心。”
“如果我说我想费心呢?”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愣住。
“我妈让我多关照你。”他移开视线,补充道。
又是他妈。
我莫名有点失望——
虽然我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代我谢谢周阿姨,但真的不用。”我站起身,“还有,今天的事如果传到公司...”
“我不会说。”他也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但苏好,你值得更好的。”
“比如?”我挑眉。
他没回答,只是说:
“下周的企划案,明天我要看初稿。”
然后走了,留我在原地,一肚子火没处发。
回家路上,我越想越气。
他凭什么?
高中时拒绝我的是他,现在跑来搅和我相亲的还是他。
手机震动,是周彦发来的消息:
“刚才那个人,第三次推眼镜时手在抖,可能在说谎。建议你查查他底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搜了那位教授的名字。
结果第一条就是:某大学教师因学术不端被调查。
我盯着手机,心情复杂。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
“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以前不会这么随便对待自己。”
我盯着这句话,突然眼眶发热。
曾经的我,确实不会。
曾经的我,眼里只有他,觉得全世界谁都比不上周彦。
但现在,我只是个想给女儿一个安稳生活的妈妈。
爱情?那太奢侈了。
我回他:“人都是会变的,周彦。你不也变了吗?”
这次,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深夜,手机屏幕亮起。
“是,我变了。”
【04】
公司拿下一个大项目,周彦自费请大家去KTV庆祝。
我本想推辞,但莉莉死拽活拉:
“苏姐,必须去!你还没听过周总唱歌呢!”
“他唱歌很好听?”我随口问。
“没人听过!所以今天一定要让他开金口!”
KTV包厢里,一群平时正儿八经的上班族疯成一片。
周彦坐在角落,确实没唱歌,只是偶尔喝口酒,看着大家闹。
我因为要早点回家接女儿,只喝了果汁。
陈经理端着酒过来:
“苏好,来,敬你一杯,这次提案多亏了你!”
“我喝果汁就好...”
“那怎么行!”陈经理直接把一杯啤酒塞我手里,“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为难地看着酒杯,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杯子。
“她酒精过敏,我替她喝。”周彦说完,一饮而尽。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起哄声。
陈经理眼神在我和周彦之间打转,笑得意味深长。
我尴尬地坐下,用口型对周彦说“谢谢”。
他微微点头,继续坐回角落。
但挡酒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人来敬我,每次都被周彦挡下。
等他喝下第五杯时,我坐不住了。
“别喝了。”我小声说。
“没事。”他声音已经有点飘。
最后散场时,周彦勉强能走直线,但显然醉了。
其他人都有伴,只剩我。
“我送周总回去吧。”我认命地说。
出租车上,他靠窗闭着眼,很安静。
我正庆幸他没发酒疯,他突然开口:
“苏好。”
“嗯?”
“对不起。”
我愣住。
“高中时...对不起。”他没睁眼,声音很轻,像梦呓。
“都过去了。”我看向窗外。
“没过去。”他固执地说,“在我这里,没过去。”
我不想和一个醉鬼讨论这个,没接话。
车停在他公寓楼下,我扶他下车。
他比我高很多,整个人重量压过来,我差点摔倒。
“钥匙呢?”
他摸索口袋,掏出钥匙递给我。
手指相触的瞬间,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沙发上,我已经一身汗。
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回来时,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喝水。”我把杯子递过去。
他没接,反而抓住我手腕:“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心脏猛地一跳。
“周彦,你喝醉了。”
“我没醉。”他坐起来,眼睛发红,“我问你,为什么不等我?”
“等你什么?”我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等我...反应过来。”他说,“等我发现...我其实...”
他突然停住,然后猛地松开手,冲进卫生间。
里面传来呕吐声。
我站在客厅,心跳如雷。
他刚才想说什么?
等他吐完,我递上水和毛巾。
他漱了口,看上去清醒了些,但眼睛还是红的。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我刚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我转身,“你休息吧,我走了。”
“苏好。”
我停在门口。
“明天...”他顿了顿,“忘了我今晚说的话。”
“你什么也没说。”我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
回家路上,我脑子很乱。
他说“对不起”,他说“为什么不等我”,他说“等我发现我其实”...
其实什么?
手机响了,是周彦发来的:“安全到家告诉我。”
我没回。
第二天上班,我刻意避开他。
但他主动来我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个需要修改。”
他公事公办地说,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好的。”我接过文件,不敢看他。
“昨晚...谢谢。”他低声说。
“不客气。”我低头翻文件。
他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转身离开。
莉莉凑过来:“苏姐,周总今天好奇怪,一直心不在焉的。”
“有吗?”我装傻。
“有啊!而且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我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办公室的玻璃墙。
他正看着电脑屏幕,但眼神是散的。
那天下午,公司群里突然炸了。
有人发了张照片,是昨晚KTV里,周彦替我挡酒时的抓拍。照片里,他侧身挡在我面前,我惊讶地看着他。
配文:“英雄救美!”
我手一抖,水杯差点打翻。
再抬头,周彦正从办公室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谁发的?”他声音不高,但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没人敢说话。
“删掉。”他命令道,“以后上班时间不要发无关内容。”
发照片的小王赶紧删除,群里一片死寂。
我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下班时,在电梯里遇到周彦。只有我们两人。
“照片的事...”我开口。
“我已经处理了。”他打断我。
“我是说,谢谢。”我看向他,“但以后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处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苏好,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所有人都推开。”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前,丢下一句,“包括我。”
我站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关闭,映出我怔忡的脸。
那天晚上,女儿趴在我怀里听故事时突然问:
“妈妈,你今天不开心吗?”
“没有啊。”我亲亲她额头。
“可是你一直在发呆。”三岁的小孩,敏感得让人心疼。
“妈妈在想事情。”我抱紧她。
“想爸爸吗?”
我愣住了。
琪琪几乎不问爸爸的事,她似乎从小就知道这是禁忌。
“不是。”我轻声说,“妈妈在想...一个老朋友。”
“好朋友吗?”
“以前是。”我说,“现在...妈妈也不知道。”
窗外月色正好,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我躲在被窝里,一遍遍看周彦写给我的唯一一张纸条——不是情书,是他让我别再打扰他学习的警告。
那时候的我,如果能预知今天,还会那么奋不顾身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现在的苏好,有更需要保护的人。
我低头,女儿已经睡着了,睫毛长长,像两把小扇子。
“妈妈爱你。”我轻声说,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周彦发来一张照片,是我们高中毕业照的局部放大。十七岁的我和他,站在人群两端,我在笑,他在看镜头外。
附文:“今天整理旧物找到的。”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眼眶突然发热。
那个女孩,已经消失很久了。
我打字:“那时候真傻。”
他秒回:“不傻。很勇敢。”
我盯着这行字,久久没有回复。
勇敢吗?也许吧。
但勇敢的人,往往伤得最深。
【05】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周五下班,我刚出公司大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边——是我前夫,张昊。
“好好。”他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我皱眉:“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他把花递过来,“喜欢吗?”
我没接:“有事说事。”
“别这样,好好。”他叹口气,“我们谈谈,关于琪琪。”
听到女儿的名字,我警惕起来:“琪琪怎么了?”
“我是她爸爸,有权见她。”张昊说,“你一直不让我见她,这不合理。”
“是你不来见。”我冷冷道,“离婚时说好每月探视,你来了几次?”
他语塞,然后说:“我那时候忙...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弥补。”
“不必了。”我绕过他,“她现在过得很好。”
“苏好!”他抓住我手腕,“我是她亲生父亲!”
“放开。”一个声音插进来。
我和张昊同时转头,看见周彦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得能结冰。
“你是谁?”张昊皱眉。
“她上司。”周彦走过来,目光落在张昊抓我的地方,“放开她。”
张昊嗤笑:“上司管得挺宽啊,我和我前妻说话,关你什么事?”
“她不愿意,就关我的事。”周彦语气平静,但压迫感十足。
两人对峙,气氛紧张。
不少下班同事在看热闹。
我甩开张昊的手:“周总,没事,我自己处理。”
周彦看了我一眼,没动。
我对张昊说:“探视权的事,和我的律师谈。别来我公司,也别打扰我生活。”
“苏好,你非要这样?”张昊声音提高,“我是为孩子好!”
“为她好就按时给抚养费,而不是半年不见人影突然跑来演戏!”我也火了。
张昊脸色难看,还想说什么,周彦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需要我叫保安吗?”
张昊看看周彦,又看看我,啐了一口:
“行,苏好,你有种。我们法庭见!”
他开车走了。
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没事了。”周彦转身看我,眼神缓和下来。
“谢谢。”我低声说,觉得难堪。
最不堪的一面,被他看见了。
“上车,我送你。”他说。
“不用...”
“上车。”他语气不容拒绝。
车上,我靠着车窗,疲惫地闭眼。
周彦没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他经常这样?”等红灯时,他问。
“离婚后第一次来公司。”我苦笑,“大概是最近缺钱了,想用孩子要挟我。”
“需要律师的话,我可以介绍。”
“我有律师。”我顿了顿,“只是不想闹上法庭,对琪琪不好。”
他沉默片刻,说:“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长大。”我看向窗外。
“我是说,你比以前更坚强了。”他声音很轻,“也更让人心疼。”
我鼻子一酸,赶紧眨眨眼:
“别这么说,我不可怜。”
“我没说你可怜。”他纠正,“是敬佩。”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没立刻下车。
“周彦。”
“嗯?”
“高中时,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我憋了很多年。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住了。
“算了,当我没问。”我推开车门。
“因为你太认真了。”他突然说。
我停下动作。
“那时候的你,喜欢一个人就毫无保留,像扑火的飞蛾。”他看着方向盘,“我害怕那种热烈,怕辜负,也怕...习惯了就戒不掉。”
我笑了,有点苦:“所以你是为了我好?”
“不。”他摇头,“是为了我自己。我胆小,苏好。那时候的我,配不上你的勇敢。”
“现在呢?”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很深:“现在...我不知道。”
“我上去了。”我慌乱地下车。
“苏好。”他降下车窗,“有事打电话给我,任何时候。”
我没回头,只是挥挥手。
上楼,琪琪扑过来:“妈妈!”
我抱起她,亲了又亲。
李阿姨说:“今天琪琪在幼儿园画了全家福,有妈妈,有自己,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
“还有什么?”
琪琪抢着说:“还有周叔叔!”
我一愣:“周叔叔?”
“上次在楼下等妈妈的叔叔!”琪琪比划着,“高高的,帅帅的!”
我这才想起,有次周彦送我回来,在楼下说了几句话,琪琪在阳台看到了。
“琪琪喜欢他?”我问。
“喜欢!”琪琪点头,“他给琪琪买过冰淇淋!”
我看向李阿姨,她不好意思地说:
“上周你们公司聚餐,周先生送你回来,带了盒冰淇淋,说是客户送的,他不吃甜的,就给了琪琪。”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手机响了,是周彦发来的消息:
“到了,下周见。还有,冰淇淋是给琪琪的,别多想。”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妈妈笑了!”琪琪指着我的脸。
“嗯。”我抱紧她,“妈妈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夜深人静,我翻出高中时的日记本。
纸页泛黄,字迹稚嫩,满篇都是一个名字:周彦。
翻到最后一页,是我决定放弃那天的记录:
“今天周彦说,让我别再烦他了。我说好。哭了一整夜,但天亮就好了。苏好,你要记住,再喜欢一个人,也要先喜欢自己。”
我在下面补了一行新字:
“2026年,我做到了。而且,有了更需要我爱的人。”
合上日记本,我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放下了。
【06】
连续加班一周后,我成功把自己累倒了。
早上起来就头晕眼花,但今天有重要汇报,只能硬撑。
到公司时,莉莉惊呼:“苏姐,你脸色好差!”
“没事,有点感冒。”我摆摆手,进会议室。
汇报到一半,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文件从手中滑落。
最后听到的是莉莉的尖叫和周彦喊我名字的声音。
醒来时在医院,手上挂着点滴。
周彦坐在床边,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我...”一开口,声音沙哑。
他立刻抬头:“醒了?别动,你在发烧。”
“琪琪...”
“李阿姨去接了,放心。”他把水杯递过来,“医生说你疲劳过度,加上感冒,需要休息。”
我喝了几口水,稍微清醒些:“汇报...”
“我替你完成了。”他合上电脑,“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
“你怎么能替我...”
“我是你上司,我说能就能。”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无话可说,重新躺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声和键盘敲击声。
“周彦。”
“嗯?”
“谢谢你。”我是真心的。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我:
“苏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拼命?”
“因为没人可依靠。”我诚实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说:
“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我怔住。
“不是作为上司,是作为...朋友。”他补充,但眼神闪躲。
“周彦,我们算朋友吗?”我问。
“不算吗?”
“朋友不会七年不联系。”我笑了,“高中毕业后,我们就没见过了,直到现在。”
“是我的错。”他承认得干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因为拒绝过我?”
“因为...”他斟酌着措辞,“因为每次想到你,我都会觉得自己很糟糕。”
这倒出乎我意料。
“你拒绝我是你的权利,没什么糟糕的。”
“不只是拒绝。”他揉了揉眉心,“是方式。是那种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态度。苏好,那时候的你那么好,那么真诚,我却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
“都过去了。”我轻声说。
“过不去。”他看着我,“这七年,我谈过恋爱,也分过手,每次都会想起你。想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想你那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再也没有人像你那样喜欢我了。”他苦笑,“或者说,我再也没能像你喜欢我那样,去喜欢别人。”
我鼻子发酸,赶紧眨眼:
“你现在说这些干嘛?我都是孩子妈了。”
“孩子妈怎么了?”他居然笑了,“苏好,你才三十岁,人生还很长。”
“带着孩子的人生,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认真道,“我不是十七岁那个只有爱情的苏好了。我现在是苏好,是琪琪的妈妈,是必须现实的人。”
“我知道。”他点头,“我也不是十七岁的周彦了。现在的我,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珍惜。”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我饿了。”
他立刻起身:“想吃什么?我去买。”
“粥吧,清淡点。”
“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苏好。”
“嗯?”
“这次,换我追你,行吗?”
我没回答,只是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
他笑了,转身离开。
我听着脚步声远去,心脏砰砰直跳。
完了,苏好,你完了。
几天后我出院,周彦开车送我回家。
一进门,琪琪就扑上来:“妈妈!”
我抱起她,周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和药。
“周叔叔!”琪琪眼睛一亮,挣扎着要下来。
“琪琪认识周叔叔?”我故意问。
“认识!周叔叔给琪琪讲恐龙故事!”琪琪拉着周彦的裤腿,“叔叔,今天还讲吗?”
周彦蹲下,难得温柔:
“等妈妈休息好,叔叔再来讲,好吗?”
“好!”
李阿姨接过东西,笑着说:“周先生这几天天天来,陪琪琪玩,还帮忙做饭。”
我惊讶地看向周彦,他轻咳一声:“顺便而已。”
“谢谢。”我真诚道。
“真要谢我,就好好休息,下周再来上班。”他站起身,“我走了。”
“叔叔再见!”琪琪挥手。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对了,明天周六,我妈请你来家里吃饭。”
“这...”
“不许拒绝。”他说,“我妈念叨半个月了。而且,琪琪也一起来吧,她喜欢狗,我家有只金毛。”
琪琪立刻眼睛发亮:“狗狗!妈妈,我想看狗狗!”
我无奈:“好吧。”
他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有细纹,比平时冷着脸好看多了。
“明天见。”
关上门,琪琪还在兴奋地跳:“看狗狗!看狗狗!”
李阿姨笑着摇头:“这孩子,跟周先生倒是有缘。”
我看向窗外,周彦的车刚刚驶离。
也许,是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不,苏好,别冲动。
你赌过一次,输得一塌糊涂。
可是,心在说:万一这次不一样呢?
【07】
周六,我带着琪琪去周彦家。
一路上,女儿兴奋得像要去迪士尼。
“妈妈,周叔叔家有多大?狗狗叫什么名字?它会不会咬人?”
“到了就知道了。”我无奈,心里却比她还紧张。
周彦家在城西一个高档小区,环境清幽。开门的是周阿姨,七年不见,她老了些,但精神很好。
“好好!哎呀,都长这么大了!”周阿姨热情地拉我进门,看到琪琪更是喜欢得不行,“这就是琪琪吧?真漂亮!来,奶奶抱抱!”
琪琪有点害羞,但还是乖乖让抱了。
“妈,你吓到孩子了。”
周彦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我愣住,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看什么?”他挑眉,“我不能做饭?”
“能,太能了。”我忍住笑。
一只金毛跑过来,围着琪琪打转。
琪琪立刻被吸引,蹲下摸狗:“狗狗!”
“它叫元宝,很温顺。”周彦说,“你们玩,饭马上好。”
周阿姨拉我坐下,眼眶突然红了:
“好好,当年的事...阿姨对不起你。”
“阿姨,别这么说...”
“要是早知道那小子后来会后悔,我说什么也...”周阿姨抹眼泪,“他啊,就是太迟钝!等反应过来,你已经结婚了...”
“妈。”周彦在厨房叫,“来帮忙。”
“来了来了!”周阿姨拍拍我的手,“今天不说这些,高高兴兴吃饭!”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
周阿姨不停给我和琪琪夹菜,周彦话不多,但会默默把我爱吃的菜换到我面前。
饭后,琪琪和元宝玩累了,在沙发上睡着。
周阿姨去切水果,我和周彦在阳台。
“你妈妈...知道我离婚的事?”我问。
“嗯。”他靠在栏杆上,“她一直关注你的消息。你结婚时,她难过了好一阵。”
“为什么?”
“她觉得,本该是你做她儿媳妇。”他看着我,“我也这么觉得。”
我心跳漏了一拍。
“周彦,我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打断我,“慢慢来,对吗?我可以等,苏好。七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你等我?”我惊讶。
“不是刻意等。”他解释,“是没有遇到比你更好的人。或者说,是我心里一直有你的影子,看谁都不对。”
晚风吹来,带着花香。
远处灯火阑珊,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你结婚那天,我去了。”
我猛地转头。
“没进去,就在酒店外面。”他声音很轻,“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很美。然后我想,如果当年我没那么混蛋,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周彦...”
“后来你离婚,我其实知道。”他继续道,“但我没来找你。因为我觉得,我没资格。是我先放弃的,现在你自由了,我有什么脸再出现?”
“那为什么现在...”
“因为我妈。”他笑了,“她天天念叨,说我再不行动,就真没机会了。而且,看到你相亲,我急了。苏好,我受不了别人站在你身边,即使我还没资格。”
我眼眶发热,低头不语。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他柔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换我追你,用你能接受的方式,用你需要的节奏。”
“如果我最后还是不接受呢?”我问。
“那我也认了。”他说,“至少我努力过,不像当年,连努力都没有就放弃。”
屋里传来琪琪的哭声,大概是做梦了。
我赶紧进去,周彦跟在后面。
琪琪闭着眼睛哭,我轻拍她:
“妈妈在,不怕不怕...”
她渐渐安静,又睡过去。
周彦站在一旁,眼神温柔。
“她睡觉不太安稳,像你。”他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我睡觉不安稳?”
“高中露营那次,你睡我隔壁帐篷,说了一晚上梦话。”
我脸一热:“我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他难得调皮地眨眨眼。
周阿姨端水果出来,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离开时,周阿姨塞给我一大包东西:
“自己做的酱菜,琪琪爱吃的零食,还有这个...”
她神秘地递给我一个相册。
“这是什么?”
“周彦小时候的照片,丑得很,你拿回去笑话他。”
我笑着接过。
周彦无奈:“妈...”
回家路上,琪琪在后座睡着了。
我翻看相册,果然看到周彦各种糗照:光屁股的,哭鼻子的,掉门牙的...
翻到最后一页,是高中毕业照。
我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笑得没心没肺。
旁边的周彦,竟然在看我。
我愣住了,当年怎么没发现?
手机震动,周彦发来消息:“相册翻到最后了?”
我回:“嗯。”
“发现我在看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我看了你一整天。”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如何回复。
他又发来一条:“晚安,苏好。还有,谢谢你来。”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也许,真的可以再试一次?
这一次,慢慢来。
【08】
周一上班,我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
打开,是还温热的冰糖雪梨。
莉莉凑过来:“周总早上带来的,说最近天气干,让大家润润肺。不过...”她压低声音,“你的这杯特别满,而且只有你的里面有枸杞。”
我盖上杯盖:“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莉莉笑嘻嘻地回到工位。
一整天,周彦表现得都很正常,开会、布置任务、审核方案,公事公办。但每次经过我工位,都会若有似无地看一眼那个保温杯。
下班时,他发来消息:“梨水喝了吗?”
我回:“喝了,谢谢。”
“嗯。下班等我,有事说。”
我犹豫了一下,回:“好。”
等同事都走了,我才去他办公室。
他正在看文件,见我进来,示意我坐。
“什么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个,你看一下。”
我接过,是某个亲子乐园的VIP卡和体验券。
“这是...”
“客户送的,我用不上。”他轻描淡写,“琪琪应该喜欢。”
“这太贵重了...”
“客户送的,不用就浪费了。”他坚持,“而且,周末我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带琪琪一起去。那里有个亲子厨房,听说不错。”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你这是...在约我?”
他耳根微红,但表情镇定:“算是。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带小朋友出去玩。”
我笑了:“周彦,你追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我没经验。”他承认得坦然,“第一次追人,而且是追一个曾经被我拒绝过的人,压力很大。”
“怕我报复你?”
“怕你再拒绝我。”他看着我的眼睛,“但更怕什么都不做,又错过七年。”
我低头翻看体验券,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消散。
“周六上午十点?”
他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琪琪喜欢做饼干。”我微笑,“不过说好,只是带小朋友出去玩。”
“明白。”他点头,眼里有光。
周六,我们如约而至。
琪琪看到亲子厨房,兴奋得直跳。
周彦耐心地陪她洗手、系围裙,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周叔叔,这个怎么捏?”琪琪举着一团面。
“我看看...”
周彦研究着说明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我来吧。”
“妈妈会!”琪琪拍手。
我们一起教周彦做饼干,他学得很认真,但成品还是奇形怪状。
琪琪却很喜欢:“这个像恐龙!这个像星星!”
烤饼干的时候,琪琪跑去玩滑梯,我和周彦坐在休息区。
“谢谢你。”我说,“琪琪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很可爱。”周彦看着琪琪玩耍的方向,“像你。”
“脾气也像我,倔。”
“那很好。”他微笑,“女孩子有点脾气,才不会被欺负。”
我看向他:“周彦,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因为...你就是你。”他想了想,说,“十七岁的苏好勇敢热情,三十岁的苏好坚强温柔。但不管是哪个你,都认真活着,爱着,努力着。这很...吸引人。”
“即使我离过婚,有孩子?”
“这些让你成为现在的你。”他认真道,“而我喜欢现在的你。”
烤箱叮的一声,饼干好了。
琪琪跑回来,满手面粉就要抱我,周彦先一步抱起她:“先洗手,小脏猫。”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也许,真的可以。
然而生活总爱开玩笑。
周末的美好时光刚过,周一就接到幼儿园电话:琪琪发烧了。
我匆匆请假去接,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需要在家休息几天。
我给周彦发消息说这几天不能去公司,他很快回复:“需要帮忙吗?”
“不用,李阿姨在。”
然而下午,门铃响了。
开门,是周彦,手里拎着水果和药。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他自然地进门,“琪琪怎么样?”
“刚睡着。”
李阿姨从厨房出来,看到周彦,会心一笑:
“周先生来了,那我去买菜,今晚加个菜。”
“阿姨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李阿姨已经拿起菜篮,“你们聊,你们聊!”
门关上,屋里只剩我们和睡着的琪琪。
“你真不用来,工作那么忙...”
“工作没你重要。”他打断我,然后顿了顿,“我是说,没员工的身体重要。”
我笑了:“周总,你这借口找得不太高明。”
他也笑了:“被你发现了。”
琪琪睡得不踏实,哼哼唧唧。
我进去看她,周彦跟在后面。
我轻拍琪琪,哼着儿歌,她渐渐安静。
“你唱歌还是这么好听。”周彦轻声说。
“你听过我唱歌?”
“高中文艺汇演,你唱《后来》,跑调了。”
我脸一热:“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他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睫毛的颤动。
“妈妈...”琪琪突然醒了,揉着眼睛。
我赶紧退后:“宝贝醒了?还难受吗?”
“渴...”
周彦立刻去倒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喂琪琪喝水,她看到周彦,咧嘴笑:“周叔叔。”
“嗯,叔叔在。”他摸摸她的头,“琪琪乖,快点好起来,叔叔带你去游乐园。”
“真的?”
“真的。”
琪琪伸出小指:“拉钩!”
周彦认真地和她拉钩,盖章。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融化了。
也许,给彼此一个机会,真的可以。
那晚,周彦留下吃了晚饭。
李阿姨做了一桌子菜,席间不停给周彦夹菜,看他的眼神像看女婿。
饭后,周彦要走了,我送他到楼下。
“谢谢你来。”我说。
“应该的。”他顿了顿,“苏好,我...”
“我们试试吧。”我抢在他前面说。
他愣住:“什么?”
“我说,我们试试。”我重复,“但慢慢来,为了琪琪,也为了我们自己。”
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想起十七岁篮球场边,他投进三分球时回头的一瞥。
只是这次,他在看我。
“好。”他说,声音温柔而坚定,“这次,换我来追你。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很久。
上楼时,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
“忘了说,高中露营那晚,你说梦话,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看着这行字,笑了,回他:“那现在呢?”
“现在,换我喊你的名字。每天,每夜,余生。”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第一次显得这么温暖。
琪琪睡了,嘴角还带着笑。
我亲亲她的额头,轻声说:
“宝贝,妈妈好像,又恋爱了。”
这次,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就像他说的,用余生,慢慢来。
(正文完)
我叫苏好,十七岁,人生信条是:喜欢就要说出来,追不到就继续追,直到他投降为止。
目前,我的“追捕”对象是周彦。
“苏好,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周彦站在图书馆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顺路!”我理直气壮,把手里的冰可乐递过去,“喏,给你买的。”
他没接,转身走了。
我赶紧跟上,亦步亦趋。
“周彦,明天篮球赛,我去给你加油?”
“不用。”
“那我给你带水?”
“不用。”
“毛巾呢?”
“苏、好。”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说最后一遍,我不喜欢你,请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我歪头问,“我长得不难看吧?成绩也还行,性格...嗯,挺活泼的。你哪里不满意,我改?”
他被我气笑了——虽然那笑容很快消失,但我捕捉到了。
胜利的曙光!
“你不需要改。”他深吸一口气,“是我对你没感觉,懂吗?”
“感觉可以培养啊!”我振振有词,“你看,你现在至少不讨厌我了,对不对?上周我跟你说话,你一个字都不回。今天你说了十二个字,还笑了!”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一下!”
他扶额,表情是十七岁的我读不懂的复杂。
后来我才知道,那种表情叫“无可奈何却又忍不住心动”。
但他没说,我也没懂。
“随便你。”他最后丢下三个字,大步离开。
我站在原地,数着他的背影。
一步,两步,三步...到第十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我还站着,他立刻转回去,走得更快了。
但我看见了!他回头了!
当晚,我在日记本上写:“今日进度:周彦和我说了十五个字(后来补了三个‘随便你’),回头看了我一次。据观察,他耳朵红了。结论:有戏!”
篮球赛那天,我果然去了,带着水和毛巾,还有我自己做的便当——虽然卖相有点惨。
周彦在场上奔跑,白T恤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进球时,他会和队友击掌,笑得很灿烂。那笑容不属于我,但我看得入迷。
“周彦加油!”我喊得最大声。
他听见了,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投了个三不沾。
全场静默。
我缩缩脖子,假装不是我害的。
中场休息,他朝我走过来。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然后,他越过我,走向隔壁班的班花林薇。
林薇笑着递上水,他接了,还对她笑。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队友起哄:“周彦,艳福不浅啊!”
林薇脸红,周彦没否认。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可乐瓶被我捏得嘎吱响。
旁边的闺蜜小雨拉我:“好好,我们走吧...”
“不走。”我把可乐塞给小雨,大步走过去。
“周彦。”我声音很大,周围人都看过来。
他转头,眉头又皱起来——我发现他只有对我才老皱眉。
“你的水。”我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
“我有。”他晃了晃林薇给的那瓶。
“那不一样。”我固执地举着,“这瓶是我买的,三块钱。她那个是学校小卖部的,两块五。我的比较贵,你喝我的。”
周围爆发出哄笑。
林薇脸色难看,周彦的表情...
嗯,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已经死了一百次。
“苏好,你够了。”他压低声音。
“不够。”我也压低声音,“你不接,我就一直举着。”
我们对峙,像两个幼稚的小孩。
最后,他一把抓过我的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满意了?”他把瓶子塞回我手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握着还有他手心温度的瓶子,傻笑。
小雨跑过来:“好好,你疯了?这么多人呢!”
“他喝了我的水。”我举起瓶子,像举起奖杯,“他选了我的!”
“那是因为你逼他的...”
“我不管!”我蹦蹦跳跳,“他喝了!三块钱打败了两块五!”
小雨看我像看傻子,但我很开心。
十七岁的开心,就这么简单。
但我忘了,周彦是骄傲的。
当众被我逼着喝水,伤了他的自尊。
那天之后,他彻底不理我了。
图书馆不去,篮球场不见,连上学放学都绕路。
我慌了,在他教室门口堵他。
“周彦,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他要走,我拉住他书包带。
“对不起。”我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我不该逼你,我错了。”
他停下,没回头:“苏好,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问,真心的。
他转过身,眼神很认真:“是尊重。是给对方空间。是...不是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我愣住。我从没想过,我的喜欢会让他难堪。
“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声音小了,“从高一开始,你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书那天,我就喜欢你了。”
我记得那天,我在走廊狂奔,书撒了一地。他路过,蹲下帮我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睫毛很长,侧脸很好看。他把书递给我,说:“小心点。”
三个字,我记了两年。
周彦沉默了。
很久,他说:“那是礼貌,不是喜欢。”
“可我对你是喜欢啊!”我急了,“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那是你的事。”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苏好,别再跟着我了。真的,很烦。”
那个“烦”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松开了手,看他走远。
第一次,我没追。
那天晚上,我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安安静静地流泪。
把日记本上所有关于周彦的页数都撕下来,折成纸飞机,从窗户扔出去。
然后,我对自己说:“苏好,到此为止。”
我真的没再找他。
一周,两周。校园这么大,想避开一个人很容易。
偶尔在走廊遇见,我会假装没看见,快步走过。他有时会看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我没回头。
小雨说:“好好,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
我不再大声笑,不再满校园疯跑。
我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成绩突飞猛进。
期中考试,我进了年级前十。
红榜贴出来那天,我站在榜前,看见自己的名字,在周彦下面一行。
“恭喜。”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是周彦。他也在看榜。
“你也是。”我说,然后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那天...我说得重了。对不起。”
我惊讶地看他。骄傲的周彦,在道歉?
“没关系。”我说,“你说得对,我不该缠着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解释,上课铃响了。
“上课了。”我说,转身跑向教室。
我没看见,他在我身后站了很久。
高二结束的暑假,班级组织露营3天。
我本来不想去,但小雨死活拉着我。
“最后一次了,高三就不组织活动了!”
最后我还是去了。
晚上,大家围着篝火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瓶口转向我。
“苏好,选一个!”
“真心话。”我说。
有人问:“你现在还喜欢周彦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包括周彦。
他坐在我对面,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不喜欢了。”我说,声音很平静。
“真的假的?”
“真的。”我笑了笑,“太累了,追不动了。”
游戏继续,但气氛微妙。
我提前回帐篷,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看帐篷顶。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我帐篷外停下。
“苏好。”是周彦的声音。
我没应。
“我知道你没睡。”他说,“我们说说话。”
“说什么?”
外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走了,他才开口:“如果...我说如果,我现在想和你做朋友,还有可能吗?”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周彦,你知道朋友是什么吗?”我问,“是平等的。但你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在你眼里,我只是个烦人的跟屁虫。”
“我...”
“睡吧。”我打断他,“明天还要早起。”
脚步声远去。
我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半夜,我睡不着,出帐篷透气。
星空很亮,银河清晰可见。
不远处,周彦坐在石头上,也在看星星。
他看见我,没说话。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今晚星星真好看。”我说。
“嗯。”
“周彦,你喜欢过一个人吗?”我问。
他转头看我,星光落在他眼睛里。
“也许。”他说,“也许喜欢过,但太笨,没发现。”
“那你真笨。”我笑了。
他也笑:“是啊,真笨。”
我们并排坐着,看了一整夜星星。
没说话,只是坐着。
天快亮时,他问:“苏好,如果我说,我...”
“别说。”我打断他,“现在别说。等你想清楚再说。”
他看着我,然后点头。
日出时分,我们各自回帐篷。
那是我和他最近的距离,也是最后的距离。
高三开学,周彦被保送了。
他不用参加高考,但还是来上学。
我们偶尔在走廊遇见,会点头打招呼。
像普通同学,不近不远。
毕业那天,拍合照。
我站在人群这端,他在那端。
摄影师喊“三、二、一”,我笑得很灿烂。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感觉到他的目光。
但我没回头。
后来,照片洗出来。小雨指着照片说:
“好好你看,周彦在看你欸。”
我看过去,果然。
所有人看镜头,只有他,侧着脸,看向我的方向。
“可能刚好转头吧。”我说,把照片夹进毕业纪念册。
那天晚上,他加了我QQ。
验证消息是:“我是周彦。”
我通过了,但没说话。
他发来消息:“毕业快乐。”
“你也是。”
“大学...你去哪里?”
“还没定。”其实定了,南方的一所大学,离这里很远。
“我留北京。”他说。
“哦。”
然后,没话了。
对话停留在那里,像我们的关系。
再后来,我去了南方,他留在北京。
从QQ到微信,我们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不点赞,不评论,不说话。
像两条相交过的线,越来越远。
很多年后,我整理旧物,翻出那张毕业照。
琪琪趴在我腿上,指着照片问:
“妈妈,这是你吗?”
“是啊。”
“这个叔叔是谁?”她指着周彦。
“一个...老朋友。”
“他为什么看着妈妈呀?”
我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但那时我已经知道答案。
只是十七岁的我们,一个太勇敢,一个太迟钝。
在错的时间相遇,注定错过。
我把照片收起来,连同那个夏天的所有回忆。
直到很多年后,在另一个夏天,我们重逢。
那时我已经不是十七岁的苏好,他也不是十七岁的周彦。
但还好,时间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
这次,他学会了勇敢。
而我,学会了等待。
“妈妈?”琪琪摇我的手,“你怎么哭了?”
“没有。”我抱起她,“妈妈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是开心的事吗?”
我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是的。”我轻声说,“是很开心的事。”
因为那个夏天的故事,在多年后的另一个夏天,终于有了续集。
而我们,都等到了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