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特别虐心的爱情故事?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他说过一段时间我们一起攒点钱。
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起死吧。
我说:“行。”
01
这是我从事殡葬行业十年来听过最揪心的一句话。
早上我接到一通电话,说有人去世了。
赶到现场后,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领我上了楼。
一居室的廉租房里,床上躺着和她年级相仿的男人。
“家属节哀。”
“嗯。”
我向逝者鞠了一躬,向家属询问逝者的身份证件。
她指了指床上。
“都在那了,我是少数民族,也没什么文化,看不懂这些。”
我点点头,拿起逝者的证件开始登记。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
“您孩子呢?在外地没赶回来吗?”
她抹了抹眼泪,有些颤抖的蹲下身。
“孩子去世了,五年了。”
我双手一抖,停下手上的动作。
“孩子去世了?”
“嗯,车祸。”
她的话让我的心脏仿佛被拧了一下。
这时她从地上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他昨天跟我说,只有两千八百块钱了。”
“今天他走了,我连吃饭钱都没有了。”
“哎。”
“他一直都有病,糖尿病,特别严重的。”
“天天吃药,所有的前基本都花在了他身上。”
“这两千八百块钱还是好不容易,他跟人家跪下才求来的。”
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
她在悲痛情绪下已经没有办法很好的组织语言了。
我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转移话题。
“阿姨,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哎,我寻思着他有病,就打临时工。”
“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
“就是那个工作群里面有什么活儿,一百二,一百一的,就干一天日结。”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逝者,眼泪留了出来。
“他是这么说的,孩子也没了,你也没有工作,你还得活几年才能去找儿子。”
“我去找儿子后,什么都不用给我穿,原先的衣服给我穿上就行。”
我上前扶她坐下,拍了拍她后背,帮她缓解情绪。
“他以前自己就说过这种话啊。”
阿姨摇了摇头。
“是今天早上走之前他跟我说的。”
“他说他要去找孩子去。”
“哎呦,然后七点多的时候我怎么就都叫不起来他了。”
这时下楼取临时棺材的小孙上来。
“张哥,都准备好了,可以往殡仪馆送了。”
听到这话,阿姨起身上了床,躺在逝者旁边。
“哥哥。”
“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在世界上。”
“你留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啊。”
“孩子走了我都没有这么难受,心痛的我都不知道.......”
“老天太不公平了,把我们两个唯一的孩子给收走了。”
“现在把你也从我身边收走了。”
说完她像哄小孩睡觉一样,哼着少数民族的歌谣,轻轻拍着逝者。
“你一定要找到孩子呀。”
“你们等等我,我也很快会去找你们。”
从她对逝者的称呼我能看出来,他们很恩爱。
我上前扶起她。
“阿姨,眼泪不要滴到他身上。”
她点点头,擦干眼泪后在逝者的额头吻了一下。
然后我扶着阿姨到楼下上了车。
在去往殡仪馆的路上,她开始和我聊她和逝者的故事。
02
“他跟我说等过完年开春了,一起打点零工。”
“攒点车费,咱们上农村去,然后我们一起死。”
“但是今天他自己却先走。”
“本来说好一起走的,一起去找孩子。”
“他先走了,我自己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听后有些震惊。
“你们约好了一起去农村去......”
阿姨点点了头。
“嗯,我们俩打算,昨天晚,前两天还说呢。”
“他说的,那些衣服什么的都不要了,就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加上孩子的这个书包。”
说着她指了指抱在怀里的那个黑色书包。
“我们两个上农村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现在农村有的是没人住的房子,上那边去吧。”
“还说我们不要在人多的地方死,会给人添麻烦。”
“然后我说行,我答应他了。”
“他说这句话才三天。”
我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不是滋味。
“阿姨,逝者没什么兄弟姐妹吗?”
她摇了摇头。
“没有,我也没有,他也没有。”
“那你们双方的父母也都不在了么?”
“嗯,都不在了,现在什么亲戚都没有了。”
“有亲戚的话我们也不会到这儿来了。”
“我们来这儿就是跟着孩子来的。”
“孩子在医药大学毕业后就跟着过来了。”
说到这阿姨开始泣不成声。
“今天早上三点的时候他起来,跟我说做了个梦。”
“梦到孩子在楼下的那颗橘子树底下等着他呢。”
“我说,你怎么做了个这种梦啊?”
“是想吃橘子了吗?”
“他说不吃,然后就又睡下了。”
“没过多久他又起来了,然后我摸了一下他的手,特别凉。”
“这几年他可想孩子了,总是哭,总是哭。”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我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她结果后喝了一口,开始和我说孩子的事。
她说当初孩子考上医药大学后,她们两口子把家里能卖的全卖了。
然后两个人一起到国外打工,硬是把孩子供到大学毕业。
结果孩子刚到医院实习,就被一个租车酒驾的人给撞了。
两个人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听完她的遭遇后,我和小孙心里都特别不得劲儿。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这世界上有太多不公平了,但是也没有办法。
不可能所有的事都能得到很好的解决。
只能说碰到了,尽自己所能吧。
03
来到殡仪馆后,我把临时棺材放上推车。
阿姨趴在上面痛苦,字字句句都是对逝者的不舍。
我上前扶起她。
“阿姨,您平复一下情绪,我带您去办手续。”
整个办手续的流程中,她始终没有平复下来自己的情绪。
每一次签字她的眼泪都会止不住的留下来。
尤其是看到那个被盖上印章的死亡证明时,她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和小孙用处浑身解数帮她缓解情绪。
遗体火化时,她死死拉住推车,不让我们带走逝者。
在工作人员的阻拦下,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依靠被推进焚化间。
我尝试把他扶起来。
“阿姨,咱们哭一会儿,哭一会儿就起来,好不好?”
“咱们得给他最后一程给办好,是不是?”
她哭着点头,但那股情绪就是平复不下来。
我搀着她站起来。
“来,咱站起来。”
“最后一程了,让他放心的走。”
全处理完后,我带着她来到缴费处。
“阿姨,咱们已经按照最低标准了。”
“除了必要的火化、车费、棺材这些,咱们其他什么费用都没有。”
“一共是一千四百七十。”
“火化费用是九百,棺材四百二,车费一百五。”
阿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随后我带她到殓骨室等待火化。
一路上她一直和我道谢。
“谢谢你,这个手续太复杂了,我都不知道。”
“也听不懂那些话啥的。”
“阿姨,不用客气,这种事怎么说呢。”
“咱碰上了,能帮忙就帮忙。”
可能是太累了,等待骨灰是阿姨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她起身坐了起来。
我坐到她傍边,拿出一千五百块钱递给她。
“阿姨,这是你刚刚缴的费用。”
她赶紧拜拜手。
“给了,给你们了。”
我把钱塞到她的手里。
她赶忙推了回来。
“不要,我不能要。”
“你们都是好人。”
我把钱放到她手里,攥住她的手。
“您听我说,考虑到您的情况,这钱我帮您出了。”
“以后您要好好生活,别有压力。”
闻言她又哭了出来。
“哥呀,我今天遇到好人了,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放心走吧。”
她努力的平复情绪后,说着自己以后的打算。
“以后我想他和孩子我就到海边去看。”
“我听你的,以后好好生活。”
我松了一口气。
“那一会儿所有都办完了,我把您送回去。”
阿姨点点头:“谢谢,谢谢。”
这时殓骨室的播报想起,让她去装骨灰。
04
收骨灰的时候,阿姨没有哭。
“哥啊,我带你回去哈。”
“你现在应该已经找到孩子了吧。”
“你们俩等着我。”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骨灰。
“哎,他在的时候给我当了很多风雨。”
“我们两个六十多年了,一次架都没超过。”
“从幼儿园开始我们两个就认识。”
看她的情绪有些好转,我也很开心,开始和她聊了起来。
“啊?你俩幼儿园就认识啊?”
阿姨点点头。
“是啊,我俩是邻居,生下来就认识,一起上学念书。”
“妈呀,那你俩真是认识六十年啊!”
阿姨笑了笑。
“嗯,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叫过他老公,就是一直叫他哥哥。”
“他跟我说过,哥哥在就什么都不怕。”
说着她叹了口气。
“所以说孩子走了,我都没有这么难受。”
“可他一走,我真的受不了。”
我点点头。
“确实,六十年的感情,一时间很难接受。”
阿姨指了指心口。
“哎,太疼了。”
“但是他没遭罪就走了,也是好事。”
“只能这么想了。”
说完骨灰也收完了,我帮她把骨灰盒放进那个黑死书包里。
“哥哥,跟我回家吧。”
我看着她用已故孩子的书包装着丈夫的骨灰,胸口突然堵得慌。
一路上,她都时不时的反手小心翼翼地护着背包。
就算是上车时,也会留一只手护着。
下车后,她给我鞠了一躬,还不断向我道谢。
“谢谢,谢谢。”
“那我回去了。”
我赶忙上前扶住她。
“您回去好好生活。”
她点点头。
“嗯,听你的。”
几天后,她给我打来电话。
“小张,我攒了一些钱,你可不可以来帮我收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