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美国出现首例电子烟致死病例?

如何看待美国出现首例电子烟致死病例?

最近有两则与电子烟相关的热点新闻引起了业界和用户的广泛关注：

1、美国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CDC）收集到近200例可能与使用电子烟类产品相关的肺部疾病案例，其中包括第一例或与电子烟相关的死亡病例；

2、四名美国青年向Juul提起诉讼，称Juul不负责任的针对青少年的营销行为导致了他们尼古丁上瘾并引发了严重的肺部疾病。这两年来，电子烟产业的飞速发展引起了各国社会的广泛关注，有关电子烟到底是“减害”还是“增害”的争议一直是多方关注的焦点。因为上述两则新闻，我这几天也收到了很多同行或者关注本行的朋友的信息，所以决定就我目前了解到的内容和相关研究结果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1、CDC 8月21日发表 8月23日更新的关于疑似电子烟致病的公告[1]，它的主要内容和观点是下面几个方面。

（1）目前收到的193例病例，有其相似性（病人都有使用电子烟类产品：大烟或者小烟，尼古丁或者大麻油），但也有其不同之处（如是否同时有消化道症状 ）；

（2）目前更详细的病情分析和产品相关调查正在开展中，病因还未能确定；

（3）虽然很多病人都承认发病前使用过雾化大麻油产品，但并没有证据指向某种特定产品或者品牌；

（4）在第一例死亡发生后，CDC主任发表声明[2]表示哀悼的同时，也确认了死因及其它病例的发病原因还在调查中，并要求美国各州积极上报疑似同类病患。他也再次强调，电子烟类产品作为新兴产品，对人体健康长期影响的三研究数据还很少，对于未成年人、孕妇、以及成年的非烟民来说，电子烟并不是一种安全的消费品。

首先我个人表示对死者的哀悼，也完全同意目前CDC的立场。其实这一对于电子烟的立场不管是CDC、科研界或者我本人都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相对于传统香烟，电子烟能减少烟民抽烟时产生的包括焦油、一氧化碳、醛类、重金属等致病致癌物质。但这一比较性的陈述，有两个大前提：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这一篇2017年发表的综述文章 A Review of Pulmonary Toxicity of Electronic Cigarettes in the Context of Smoking: A Focus on Inflammation. Peter Shields et al; Cancer Epidemiology, Biomarkers & Prevention; June 2017

在许多电子烟的科研文章中，我之所以首先推荐这一篇，不光是因为它是一篇综述、包含比较多的内容，更是因为它的标题，非常明确地告诉读者，研究电子烟的好处或者坏处，首先必须是基于和抽传统香烟比较来做的。我们作为从业者和科研工作者，必须反复强调，尼古丁是成瘾性物质，抽（任何）烟都有害健康。

这篇综述对于电子烟的毒性主要是针对电子烟对肺病炎症的影响展开，而肺病炎症则通常被认为是肺癌和其它肺病的诱因。文章中引述的细胞、动物以及人体实验的数据都显示，电子烟可能引发肺病炎症，但相对传统香烟有显著减少。

除了这篇综述的结论，我还想补充一点，那就是不管是FDA现在的电子烟管理条例和中国可能出台的电子烟管理条例，都提到了对香精类添加的控制。不必要的香精不光可能引起非烟民和低龄用户的兴趣，也会使烟油成分变复杂、加热后的产品不确性增加、对于烟雾成份的研究难度增大。

在美国市场上现在就有超过8000种不同的香精成份在电子烟油中被使用。可食用香精虽然入口安全，但它们在被加热后以及通过吸入途径进经肺部进入人体所产生的影响并没有被全面研究过，2018年发表的一项细胞实验的结果表明部分香精吸入后可能对单核细胞（白细胞的一种）产生毒性[3]。有很多报道也指出，有不少劣质电子烟产品可能是导致电子烟使用危害的罪魁祸首。我之前一篇文章有详细说过，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2、有关美国四名青年对Juul的诉讼。目前看来这个诉讼的焦点在于Juul是否采用了不适当的针对未成年人的营销手段导致了原告深陷电子烟不可自拔（他们开始使用Juul的时候都还是高中生）。围绕这一点，双方必然会各自举证，我就不就未来的裁决进行任何臆测了。

对于这个新闻，我主要是想强调两点：

（1）一个企业很可能不能面面俱到，但必须要站定立场。电子烟是针对成年烟民而设计的产品，企业对于自己的营销策略也应该时时复盘，尽可能地加强对消费者人群的控制（如严格的多重年龄认证；反复的教育宣传信息等）。

（2）老生常谈：电子烟对于原本不吸烟的人群，必然是有健康影响的，因为你给你的呼吸系统引入了外来物质，所以类似上面诉讼中其中一位原告本来就有哮喘的这样的身体情况，就算不是未成年人，就算使用不含尼古丁的纯香味娱乐性电子烟，烟油中的丙二醇也会对本来就敏感的呼吸系统产生负面作用，冷凝后的烟雾对肺泡巨噬细胞的功能也会有负面影响从而增加致病风险[4]。

作为电子烟从业者，我会继续关注这两个热点的后续发展，同时我也举双手支持各国完善中的管理条例和公共卫生系统以及学界正在进行围绕电子烟的研究，希望大家都能对这一新事物有全方位的了解和认识。凡事都有两面性，只有坦诚地交流好处和坏处，才能减少未成年人的好奇心，主动远离不必要的“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