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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待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

怎么看待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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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待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

生活往往比偶像剧更加魔幻。

书香世家公费留学常青藤且生的一副好皮囊的大家闺秀F,要与家族决裂嫁给一个酒吧驻唱。算得上朋友圈里的社会新闻了。对此身边的女性朋友态度两极分化严重:一方认为F是短期魔怔,真的北上认清现实之后还是会回到原点,毕竟人家输得起;另一方则相信以F的智慧一定有她坚持的理由,当年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不是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

一群社会“高知”女性在阿里和腾讯都已经展开全面拉锯战的2018年,真的有人相信富家小姐私奔穷小子后“白首不相离”这种小概率事件可以被复制?

中肯的说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是世俗意义上成功夫妻的样板,眼光独到富有勇气的美丽女子摆脱世俗的束缚,私奔了璞玉浑金才华横溢的贫苦少年郎,此后少年得志一朝辉煌还能夫妻情笃相守到老,实在是符合女人对浪漫爱情的所有想象。

不过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大凡剑走偏锋还能花好月圆的,都不会只是爱情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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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的是:

司马相如这位大才子一定是博弈论和厚黑学双学位的骨灰级玩家,迎娶卓文君更是市场营销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记录了这段精彩的市场营销案例:一个家徒四壁崇拜蔺相如的有志文艺男青年,一个临邛首富年轻新寡爱好音乐的美少妇,如何才能让他们缘分天定?

命运唯一的推波助澜是司马相如的绝境:早年文武双全的司马长卿(后改名司马相如)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通过买官成为汉景帝的武骑常侍(即此后皇帝打猎的人),不幸的是汉景帝崇尚老庄不喜奢华,长卿的华章锦句不符合用户需求一直被轻视。

不得志的长卿后来等到一个机会:景帝的弟弟梁孝王朝见天子,长卿看见他身边的文人,敏锐的捕捉到梁孝王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受众,于是称病辞官奔赴梁国创作出了大名鼎鼎的《子虚赋》。

然后更不幸的是梁孝王天不假年,依附于他打算博一个前程的司马相如只得承认自己的全面溃败,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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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屡遭厄运的年轻人一贫如洗空赋才情,如何才能不认命?答案是:借力。准确来说:借临邛首富卓家之力。正巧,卓家有个远近闻名的才女卓文君,新寡居娘家。正巧临邛县令王吉是司马相如至交。

我们假设长卿的终极目标是迎娶临邛首富卓王孙的女儿,家徒四壁北漂失败且患有口吃的司马相如该如何把自己卖出去?

第一:制造舆论

求官失败的司马相如没有返回老家四川,而是听取王吉建议来到临邛,且有备而来。这位并非衣锦还乡的司马公子硬是制造了荣耀的假象,侍从车马相随声势浩大的来到临邛,想必小城里必定人人奔走相告来了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待字闺中的小姐们大概也听说了,比如卓文君。

第二:造势

抬高身价最有利的武器莫过于最有权势的人对其热捧,其尚且不屑一顾。

王吉作为临邛最有权力的人对司马白衣礼遇有加,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司马君起初礼遇后来干脆称病不见,一方面显示自己不慕权贵人品过人,另一方面抬高自己。

果然,王吉跟司马相如的这场双簧收到了理想的效果—临邛首富设宴要邀请这位神秘的贵客。跟所有拒绝加冕称王需要臣子再三恳求的帝王一样,司马君再次推病婉拒。这一回县令竟不敢吃一口要亲自相约,卓王孙们的内心一定到达好奇心的顶点,怎样有才的大家能使得一方父母官对白衣礼敬如此?同样好奇的还有新寡的文君小姐,她忍不住要躲在珠帘后偷看。

千呼万唤始出来,司马相如表现的仪表堂堂气势不凡,躲在珠帘后面的卓大小姐看在眼里蠢蠢欲动。更有趣的是做好市场调查深知文君喜好音律的司马相如,跟王吉表演了一场筹备多时的二人转。酒兴正酣,王吉突然“无意”提醒司马公子擅长音律,何不为大家演奏一曲?于是卓文君听到了《凤求凰》顿觉知音难觅,加上之前的铺垫竟自卑起来不知对方是否愿意亲近?不得不佩服司马的局步步为营,能操控人心。

好戏只差点睛一笔,长卿用了最简单粗暴的“贿赂”。重赏文君的伺候丫头为其转达。我们没有文献参考当年相如是如何说服的大家闺秀跟他趁夜私奔,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营销到了这步田地,卓大小姐跟F一样必然做出常人不能解之行为。女人骨子里大多放不下对爱情的浪漫冒险冲动,一旦对方给与的那样恰到好处,她基本会朝着设置好的“宿命”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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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后,抱得美人归的司马相如一路开启了外挂:在老家置地翻身暴富、赶上汉武帝刘彻当家以《子虚赋》成名,值得一提的是他需要感谢自己的老乡杨得意在刘彻面前的大力吹捧,至于这中间有无“合作”并无实料。只是以司马君如今的财力,要想打通关系比起穷小子易如反掌。

或许有看客会反驳:即使这场爱情始于精心谋划的局,但他们的婚姻确实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文君成婚多年不曾生育,司马相如还是守了她一生,事实如此。但只是爱情决定了不相离吗?值得商榷。

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婚姻最大的危机是那个茂陵女子:司马相如官运亨通之时,曾在茂陵这个温柔富贵乡独居多年,遇到了想要纳为良人的女子,甚至写信给妻子暗示此举。

故事到这里原本司马长卿就是娶了新妻的薛平贵、负了秦香莲的陈世美、甚至同样为了权利娶了阿娇又弃的汉武帝。但他没有,他成了“情痴”司马相如,这不是因为他骨骼清奇生就恋爱脑,真正的关键是卓文君,局势决定了司马相如只能是情痴。

我国的传统文化与道德要求决定了丈夫发达抛弃发妻是不被容许的行为,一旦身居高位更是如此,否则你将要进入“永不录用”的名单。汉武帝可以,因为他是权利的顶峰。何况阿娇跋扈他在舆论上博得了同情,幽禁长门已是仁至义尽,利尽则散才是千金纵买相如赋,枕边人也不回头的原因。

司马长卿不同,他需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如同薛平贵不能负了王宝钏,哪怕接她同富贵她18天便神秘死去也必须给她共荣的资格,这是政治需要这个人设他崩不起。

何况卓文君不是一路二闹三上吊的陈阿娇,她有万贯家财做筹码,玲珑心思为辅助。绝不会犯下怨妇妒妇毒妇的错误,她始终在舆论支持的上风。比如那句: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决。

其中所表达的信息细思极恐:你要负心的女子曾为你抛却荣华富贵,后陪你走遍人事坎坷,如今风光富贵你便要另结新欢,可即便如此这个女子也绝不摇尾乞怜,她打算成全你干净退场。即使离开还是嘱托夫君照顾己身勿要挂念,真真的大气真真有修养,简直美好与个性的担当,毫无疑问全国人民的同情心和敬佩都倾向于卓文君。

想要负心的男人大多不会自己说出分手两个字,他们细细的磨让女人自己说出来,然后脸上委屈内心狂喜的退场。纵观数千年,走在上流社会真正敢于承认自己是负心汉的男人太少也太蠢。司马相如无疑是聪明的。

文君也是博弈论的高手,与他不遑多让。倘若真愿放手一刀两断毫不留情这男人也就走定了,却偏偏留了这么一手让他情义上过不去。倘若不愿放手,细数恩情甚至利益相胁都是办法,男人也只好乖乖回来。她却偏偏两者都不要,她要尊严也要给他台阶,她给的台阶那么美好,你注定不好纳妾,还不如接下我给你的人设深情款款。

故事的结局:司马相如回到林泉与文君终老,两个聪明人做出的零和均衡,有情也有衡量利弊,但终究卓文君为自己赢得了体面,司马长卿为自己守住了优闲。

我不免想,他不那么得意的仕途最辉煌也就是个中郎将,还被人弹劾受贿遭遇贬官。终其一生皇帝对他最高的定位也不过是个写得一手好文的臣子,一如美人、打猎、好酒都是体验欣赏之物,从未赋予社稷。想必以蔺相如为偶像的司马长卿内心也是苦闷的吧。其实卓文君是他最后的归宿、最后的支撑、最后安放追求和寻求理解的可能性,她是不能弃之人,至于那点对茂陵女子的荷尔蒙实在轻如鸿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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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轻易揣测这段千古佳话有多少情真意切?多少相互成全?只是年岁越大越能明白琼瑶阿姨教给我们的爱情启蒙多是迷障,世上没有那么多爱情至上的男主角,跟女主角山无棱天地和乃敢与君决。成年人应该明白,爱情不是一天24小时的全部主题,你只能有时有晌的干这事儿。

所谓势均力敌才是天长地久的有效保证,不只是在硬性条件上甚至精神和前进的步伐都有相似的频率。唯有你自己可以对局面负责,起码在“私奔”之前你有输得起的资本,那资本,很可能也是挽回颓势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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