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干部是怎样沦为村霸的?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作为与@祢衡上单望银河 互关的一位路人,我要指出他回答中的错误。
首先要说明的是,该回答显然不符合历史事实,且不论土改实际是在1946年各老解放区开始的,即使其所说的“49年土改”是指南方新区土改,其所引用的材料也并不能佐证其观点,因为《邪不压正》所描述的是北方老区土改,而非南方新区土改。
而从干部成分上来讲,土改也并没有让农村实现“贫雇农当政”或曰“流氓当权”。
在他的回答中,他是这么讲的:
蒙古上单的这番话,很明显是受了今天传统土改叙事的影响,以为土改是什么一蹴而就的事,发动贫雇农搞上一轮就完事了。
实际上,在解放战争中,北方刚进行第一轮土改时的老根据地,其干部成分并不是以贫雇农为主,相反,在1948年整党前,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中富农乃至地主出身的干部。
这方面我们可以参考《试论解放战争时期土改整党运动中的党群关系》,该文中便举若干地区党干成分之案例,指出农村实际仍是中农乃至富农地主当家,认为“人民群众仍然受某些地主成分的党员、富农成分的党员以及官僚化了的党员欺压”
这样的研究并非“一家之言”, 比如说蒙古上单在他的回答最后留下的那条挂着“黄道炫”大名的文章。
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认真研读过黄道炫老师的这篇研究,因为这篇打着“邓子恢说干部大都是贪污犯”的文章,其实是黄道炫的研究论文《洗脸——1946至1948年土改中的干部整训》。
而在《洗脸》中,黄道炫同样表示,整党前贪污腐化、私分果实的干部实际上是中农出身者为主,中农才是农村里的“当权派”,领导第一轮土改的,不是贫雇农,而是中富农。
黄道炫在文中更直截了当的说,这些中农干部在土改里消灭了旧地主之后,凭借公权力成为了新的“地主”,即群众头上压着的“石头”
正因为中农干部正普遍蜕化为掌握权力的“新式地主”,整党运动中转而以乡村中的贫雇农为主力,组建“贫农团”,去斗争、取代蜕化干部。换而言之,与土改复查同步进行的“整党运动”,其组织的贫农团,针对对象并非地富,而是中富农干部。
在整党运动与贫农团的压力之下,参与整训的部分干部可谓“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他们曾逼迫群众、贪污浮财,现在只怕被“交群众处理”
那么,贫农团是不是无理取闹、不受欢迎呢?黄道炫也向我们给出了:他们是受欢迎的,部分群众表示贫农团来了,才感觉到“民主”了,他们才敢向干部表达不满
除了直接斗争外,“搬石头”运动也给广大基层干部、后来新进干部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使其“敬畏群众”,不愿“得罪”乡亲父老,客观上有利于减少强迫命令的产生。当然,也使得了一些村干不积极完成征兵任务。
齐小林在他的研究文章《职责与顾虑——华北解放区参军动员中的村干部心态》(该文受到了黄道炫《洗脸》的影响)中便提到了整党后的干部心态
诚然,凡事皆有两面性,有的贫农团来了是“青天”,有的贫农团就是“青天白日满地红”。在踢掉中富农干部“石头”之后,成了新的“石头”骑在群众头上,拿着鸡毛当令箭,作威作福。
但是,归根结底,我们还是不难看出,北方老区的土改与整党,不是今天人印象里的一蹴而就的两步走
流氓/贫雇农作为积极分子斗争地富→成为新干部村霸
而是
新老中农为主的干部领导土改→斗争地主时私吞浮财或保护地富,利用权力欺压群众→引发群众不满和上级关注→在土改复查的同时开展整党运动→贫农团里的贫雇农部分取代旧中农干部→部分新干部变得和旧干部一样
很明显,蒙古上单的错误,是因其不熟悉党的历史而造成的。他错误的把土改运动中私分果实、贪污腐败的中富农干部,当做了整党运动后的“贫雇农”干部。又把与土改复查同期的、整党运动里(事实上)针对中富农干部的贫农团,当成了斗争地主富农的“土改积极分子”。
说实话,我平时对 @祢衡上单望银河 老师是有不少好感的,经常能看到他写的关于曹操、关羽等三国人物的趣事,在我看来都是很有趣的创作,他也时常对我的创作表示赞同。尽管我们二人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讨论,但至少也是互相较为熟悉的。
所以,还请蒙古上单老师不要在自己不熟悉的方面随意发言,做出一些“惊人之论”,这样很容易败坏路人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