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齿虎那么长的牙齿怎么捕猎?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在广袤的南美洲草原上,雨季刚刚来临,植物在疯狂地生长。一群后弓兽正在贪婪地啃食着青草,它们有着类似骆驼的体型,却有着细长的脖子,并且它们的鼻孔长在头顶。它们是这片草原中最敏捷的动物,但是眼前这些后弓兽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悄悄来临。
一群剑齿虎,正在慢慢地向后弓兽靠近,慢慢向前形成包围圈,他们试图接近这群后弓兽已经有两个小时了。剑齿虎群随着领头雌虎的移动慢慢散开,试图合为猎物。突然,领头的雌虎高高跃起,感受到剑齿虎存在的后弓兽们立刻惊慌失措地奔跑,它将这群后弓兽向其他的雌剑齿虎方向驱赶。一只剑齿虎选定了自己的目标,用自己强壮的爪子扑倒了一只后弓兽。随后其他的剑齿虎一拥而上,漫长的等待后,它们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上面这个场景,来自2001年BBC公司制作的纪录片《与古兽同行》。在这个纪录片里,剑齿虎的形象符合我们对于这个动物的基本认知:剑齿虎两个又长又锋利的犬齿露在嘴外面,有着庞大的身体和强壮的体格,足以让任何其他的动物闻风丧胆。作为古生物中的明星,剑齿虎常常出现在各种影视作品和科普纪录片中。它是《史前一万年》深陷陷阱里的困兽;也是《史前公园》里100万年前称霸草原的霸主;还是《冰川时代》里拯救人类幼崽的指挥官迪亚哥。我们本应该对这种长着利齿的“老虎”感到非常熟悉,但了解剑齿虎的故事越多,就越会有一个疑问。
什么是剑齿虎?
想要搞清楚这个最基本的概念,居然非常困难。和我们前几期讲述的灭绝生物不同,剑齿虎首先不是单一的物种,甚至也不能概括说是一个属的物种。在地球漫长的历史上,在不同的地质时期,在不同的地区,很多次出现过上犬齿外漏的肉食动物,它们很多的中文名称,都被称为“某某剑齿虎”。这就导致了剑齿虎包含了很多的含义,我们不得不把这个概率细分成狭义、中义和广义。
狭义的剑齿虎:肉食目猫科剑齿虎亚科短剑剑齿虎。
中义的剑齿虎:肉食目猫科剑齿虎亚科的动物。
广义的剑齿虎:只要有上犬齿突出特征的动物,都可以称为“剑齿虎”。
或许对于这一个特征更为准确的说法,应该叫做剑齿动物。下面我们就从广义的定义开始,看看地球上曾经出现过哪些剑齿动物。
最早的剑齿动物,出现在2.5-3亿年前的二叠纪时代,这就是丽齿兽。它们的长度一般只有1米左右,长相则有点像头被压扁的狼。在丽齿兽出现的时代,它们是当时地球上无可争议的食物链顶端,最有特征的就是它们锐利的犬齿,虽然比起后世的剑齿类动物,它们的犬齿并不算很夸张,但已经把上犬齿长到了嘴外面1。这个时代,距离霸王龙出现还有至少1亿年,能演化出如此锐利的牙齿,已经是当时生物界顶级的致命武器了。它们的牙齿可以轻易撕开皮肉,如果一把刀划过黄油,所以号称“二叠纪的野狼”。在二叠纪-三叠纪物种大灭绝中,丽齿兽没能幸免,最终和三叶虫一起在这次大灭绝中消失。
由于年代太久,我们对于丽齿兽的了解还太少,甚至连它们是爬行动物还是哺乳动物都存在争议。但它们的出现,很明确是肉食动物第一次长出了锋利的犬齿,让剑齿动物崭露头角。 随后的恐龙时代,虽然也有巨齿龙和三角齿兽这样牙齿发达的肉食动物,但总体来说没有出现很明显的剑齿动物。第二类出现在地球舞台的剑齿动物,叫做鬛(liè)齿兽。它们出现在4100万年前的始新世晚期,足足在地球上称霸了上千万年。它们的长相,有点类似今天非洲大草原上的鬣狗,不过它们和鬣狗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鬛齿兽最大的特征,就是上下犬齿都很突出,并且下巴非常有力,很适合咬紧和撕烂食物。作为早期的肉食哺乳动物,这样的牙齿结构无疑让它们非常成功。在今天欧亚大陆和北美洲很多的地方,都能发现它们的化石。鬛齿兽的食物,不仅仅包括各种食草动物,甚至包括了很多同样长着巨大犬齿的其他肉食动物2。不过伴随着地质变化和生存竞争。鬛齿兽所在的鬛齿兽目,最终被肉食目动物所取代,最终在2000万年前的渐新世灭绝。
当肉食目动物逐渐从鬛齿兽的恐惧中走出来后,开始了属于自己称霸的时代。而这个家族里第一个崭露头角的动物类群,是猎猫科的成员。猎猫科和今天的猫科动物体型上非常像,通过外形很难辨认。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们头骨上一个叫做听泡的结构,是一个完整的球形,而猫科动物的听泡则是在中间有骨质隔板被分成了两部分。正是这一点细微的差距,成为了区分两个科的特征。猎猫科动物,也成为肉食目动物中最早尝试剑齿化的类群。
在4000-2250万年前,猎猫家族的先驱古飙出现了,古飙又叫恐齿猫,从带有“猫”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它们的体型不太大,只有1米左右,长相和今天的美洲豹类似。它存在的时间和地点,正好与鬣齿兽重合,可以想象不知道有多少古飙,命丧于鬣齿兽利齿之下。由于体型原因,自然它们的上犬齿不会太长,但牙齿已经开始长到了嘴外面。而它的下颚骨非常有力,一旦咬住了猎物就很难挣脱了。和今天的猫科动物不太一样,它们是以脚掌而不是脚趾行走,所以古飙奔跑的速度并不快,更多的是以伏击动物为主。
古飙是肉食目动物中,第一种的剑齿动物。剑齿化所带来的优势,让巨大的犬齿留在了猎猫科动物的基因里。紧随其后,在距今3500万年的亚欧大陆和北美洲,始剑齿虎和伪剑齿虎先后出现。在生物学中,有着一个“柯普法则”,即“如果一个群体内的多样性增加,作为其中的一环,大型动物也会增加”。
猎猫科的动物非常遵循这一个法则,先出现的始剑齿虎有今天的豹子大小,后出现的伪剑齿虎,已经有美洲狮一样的大小了。作为特征性的犬齿,也有着明显的进化,始剑齿虎的犬齿已经开始有了弧度,形状类似匕首。到了伪剑齿虎,则变得更长更尖锐,成为了长而扁的马刀状。
又过了几百万年,到了中新世的晚期。剑齿动物中最凶猛、体型最大的动物出现了,这就是巴博剑齿虎。它们的体长和今天的灰熊类似,体重将近200千克。巴博剑齿虎的犬齿可以达到22厘米左右,这也是所有剑齿动物中犬齿最长的记录了,为了保护这对巨大的犬齿,它们的下颚出现了巨大的护叶,以免锋利的犬齿扎到自己下巴。它们的身体非常的强壮,可以轻易咬断远角犀、奇角鹿、古骆驼和矮三趾马这些现今生物的祖先,甚至伪剑齿虎都在它们的食谱之中3。
关于巴博剑齿虎究竟属于猫科动物,还是猎猫科动物,目前学术界还有争议,不过现在的主流观点,基本认为它还是属于猎猫科的下属的亚科4。有趣的是,正如霸王龙只在恐龙时代的最后几百万年才出现,巴博剑齿虎也只是猎猫科动物的末日余晖了。或许由于它的身体过分特化,难以适应变动的环境。当大约600万年前,地球又迎来了一个冰川时代的时候,它们便消声灭迹了,此时距离它们出现在地球上还不到200万年。它们的消失,也意味着猎猫科退出了历史舞台。接下来的时代,猫科动物代替了猎猫科,开始占据了最顶级的捕食者位置,一直到了今天。
就在猫科动物逐渐取代猎猫科动物的同时,在遥远的南美洲大陆,另外一种剑齿动物出现了,这就是袋剑齿虎。正如上一期讲述的袋狼一样,袋剑齿虎是属于哺乳动物中的后兽亚纲,与肉食目动物毫无关系,和猫科动物更是离得非常之远。但在南美洲的草原上,它们同样长出了巨大的犬齿,再次上演了趋同演化的过程。此时的南北美洲之间的陆桥被海水所掩埋,袋剑齿虎成为了那个时期南美洲当之无愧的霸主。最大的袋剑齿虎,体重可以达到150千克,是最大的肉食性后兽亚纲动物之一。袋剑齿虎的犬齿,相对猎猫科的剑齿动物来说更细更长,横截面呈三角形,这可能取代了它们上门牙的作用5。
不过就像其他的南美洲有袋类生物一样,很快随着海水的退却,南北美洲之间的陆桥再次连接。距今大约300万年前,北美洲的哺乳动物纷纷踏着巴拿马地峡的土地抵达南美洲,大部分南美洲本土动物,都没有能抵御得了外来生物的冲击,袋剑齿虎同样如此,最终还是灭绝了。
讲到这里,我们终于迎来了来自猫科的剑齿动物们了,它们是中义的剑齿虎,因为它们确实属于“虎”了。
按照现在的分子生物学进行分类,剑齿虎亚科又可以为后猫亚族和剑齿虎亚族。和猎猫科动物一样,猫科动物同样遵循“柯普法则”,也是有着体型从小到大的趋势。作为先出现的后猫亚族,体型和体重都要比剑齿虎亚族小少不少。后猫亚族的代表叫作恐猫或者后猫,它们的体型介于现存的豹和狮子之间。
它们虽然已经是狭义的剑齿虎了,但比起剑齿虎亚族的亲戚们,它们的上犬齿并没有那么突出,捕食并不完全依仗于上犬齿。
在剑齿虎亚族的动物中,起源最早的剑齿虎叫做副剑齿虎,它们起源于中新世大约2000万年前的欧亚大陆,它们的身材和恐猫类似,从化石证据来看,它们非常善于爬树,可能和今天的豹子类似6。
整个剑齿虎亚族,在两千万年的演化中大约出现了60多个物种。它们是从中新世一直到距今一万多年前,自然界最为成功的顶级捕猎者。在不同的地区,它们逐渐形成了不同的物种。虽然身材大小各有区别,但标志性的上犬齿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在1300多万年前,短剑剑齿虎出现了。它们是狭义的剑齿虎,是剑齿虎的本尊。因为人类最早发现的剑齿动物化石,就是它们,后世很多图书上面出现的剑齿虎,也是它们。它们无论是身型和体重,都和今天的老虎非常类似,很多关于它们的复原图,都是根据老虎的形象加上突出的上剑齿。它们从欧洲起源后,迅速在蔓延到了亚洲、非洲甚至北美洲。
到了距今250-300万年前,剑齿虎家族又诞生了两个明星物种。一个是诞生于欧亚大陆的似剑齿虎,它又叫锯齿虎,身材比今天的狮子略大一点。相比于其他的剑齿虎,它略微有点另类,因为它们捕食不是完全依赖于上犬齿,它们的门齿和下犬齿同样发达。
更厉害的是,它们有着极强的爆发力,非常善于短途追击。当似剑齿虎出现之后,它们在亚欧大陆出现之后,迅速向全世界扩张。在它们扩张的同时,人类也开始走出非洲,所以在全世界各地很多的古人类遗址中,都能看到似剑齿虎的身影7。只不过此时人类的代表直立人虽然已经掌握了工具和火,但在似剑齿虎面前,人类更多扮演的还是猎物而不是猎手。
而在美洲大陆,则出现了刃齿虎。刃齿虎的上犬齿相对而言更长更细,应该是剑齿最长的剑齿虎种类之一了。它们起源于北美洲,随后同样沿着巴拿马地峡来到了南美洲,成为了人类来临之前南美洲最强大的动物。《与古兽同行》和《冰河世纪》中的剑齿虎,就是刃齿虎。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科学家们一直认为,袋剑齿虎的灭绝,是因为刃齿虎从北美洲抵达南美洲之后造成的,二者存在“生存地位的置换”。但最新的证据表明:袋剑虎大约于上新世就已经灭绝,而刃齿虎最早则是在中更新世才抵达南美洲,因此两种剑齿动物之间其实存在150万年的空窗期8。
以上就是剑齿动物的基本演化规律。在几亿年的时间里,不断有顶级的猎食者去长出巨大的上犬齿,并用这样的方式去称霸所处自然界的顶端。而这样不断进行剑齿化的特征,至少经历了4次独立的演化,也就是说当自然界缺失了剑齿动物存在时,很快就会有新的动物长出上犬齿变成剑齿动物而存在,这样的演化方式在生物学上被称为“平行进化”。我们很容易就想到,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动物长出类似的结构,那么这个结构一定会在捕食过程中。给剑齿动物带来巨大的收益。那么,长出类似军刀一样的剑齿,对这些剑齿动物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下图为知乎大神阿尔萨斯肉丸绘制的检查动物简易分类图:
我们很容易想到,这些又锋利又突出的上犬齿,一定会像匕首一样,只要咬到了猎物的身体,就可以撕裂或者挖出一个大伤口,让受害者失血而死。特别是刺穿猎物的脊柱骨或者头骨底部,足以造成致命的伤害。这种捕猎方式,也是现在猫科动物最常运用的方法。但科学家们通过对大量的剑齿动物化石研究,结果却出人意料9:因为剑齿动物的上犬齿非常锋利,但是这样的锋利造成的结果就是它们的上犬齿异常的脆弱,如果它们经常使用上犬齿,导致的结果就是上犬齿很容易就断裂。有科学家做过统计,现存肉食动物中,牙齿断裂的现象非常常见,也是对于这些肉食动物最为致命的伤病10。牙齿断裂的后果甚至比骨头断裂还严重,因为骨头断裂之后还有可能愈合,牙齿断裂不可能修复。所以这种深度刺杀的方式,对于剑齿虎来说肯定是不适合的。
随后科学家们又开始产生了一种新的假说,那就是认为绝大部分的剑齿动物其实是食腐动物。它们用尖锐的上犬齿去撕扯已经腐烂的尸体,就如同今天的鬣狗一样进食。这种想法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主流观点,但随着对剑齿动物头骨和牙齿的进一步研究,发现剑齿虎是很明确的捕食者而不是乞食者,或许有一些物种会去吃腐烂的肉,但这肯定不是剑齿动物主流的捕食方式,“食腐说”也不成立。
在上世纪80年代,有科学家提出,剑齿虎的捕食方式应该是用前爪按住猎物,然后用上犬齿对猎物的腹部就是刺穿,从而使猎物大量出血导致休克乃至死亡。在这位科学家的构想中:一群剑齿虎尾随着一群猛犸象,一只剑齿虎注意到一只小象未受保护,于是冲过去将小象扑倒,然后在小象腹部咬出一个切口,不等母象把它踩扁,赶紧后撤缩回去。然后就远远的跟随着象群,一直等到受伤的那一只失血倒下11。这样的捕食方式,非常像今天的科莫多巨蜥或者海洋中的大白鲨。
显然,这样的捕食方式对于上犬齿的伤害比较小,所需要花费的能量相对也比较少。这个答案,无疑已经很接近剑齿动物捕食猎物的真相了。但很快科学家们发现,上犬齿真正发挥作用的位置不是猎物的腹部,而是另外一个位置。
想要知道剑齿的作用,我们首先要看看这些剑齿动物的猎物有什么特点。在生命演化的过程中,植食性动物基本上都是以四肢行走为主,从恐龙时代的梁龙、甲龙、三角龙到今天的牛、羊、马、鹿。这样的身体结构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对于身体的重要部分,可以演化出足够的防御方式。因为四肢行走,所以奔跑速度肯定要比两足直立的动物要快,在这个过程中植食性动物的蹄子可以形成坚硬的结构,就像人穿了一双铁鞋,碰到肉食动物可以用坚硬的蹄子去反击;头部是动物最重要的部位,那么可以长出坚硬巨大的兽角,让肉食动物难以靠近。三角龙或者犀牛坚硬的兽角,甚至还能把捕食它们的猛兽刺死;尾巴容易被肉食动物抓住,那么就长出坚硬的鳞片或者将尾巴“升级”成武器,就比如甲龙的尾巴像一个巨大的铁锤,想要从尾巴进攻这类动物无疑是自寻死路。
动物的腹部确实是非常薄弱的位置,植食性动物之间也了解,所以很多植食性动物会长出鳞片进行保护,甚至干脆遇到危险就缩成一个团,比如穿山甲和犰狳,不让肉食动物有可乘之机。
但无论植食性动物如何进行身体的升级,有一个部位始终很难进行保护,成为身体最大的弱点,那就是颈部。之所以很难升级,最主要的原因是和呼吸系统的结构有关。当动物登陆陆地之后,呼吸的器官从鳃变成了肺,吸入吸出气体的器官(鼻子)和气体交换的器官(肺)就分开了,它们之间就是由相对纤细的气管连接,而气体在进入肺部之前还要进行过滤,所以气管又不能太短,要靠气管的粘液进行过滤的作用。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颈部成为脊柱动物最薄弱的位置。
对于肉食动物来说,这就是进攻植食性动物的好机会。如果可以用牙齿或者爪子一击即中,无疑是最省成本的进攻方式。那么我们再来看看剑齿动物的共同特点:它们的上犬齿都非常长,并且往往都是扁平、锋利的结构,甚至有些还带有锯齿。这样的牙齿,很容易就穿透猎物的皮肉,尤其是非常适合穿透植食性动物的气管。配合它们的剑齿结果,剑齿动物的嘴巴往往可以张开非常大,就比如最典型的刃齿虎,下颌可以张开到120度,与之对比现在的狮子最多只能张开到60度12。
正如文章开头所描述的场景,很多剑齿动物都是群居动物,更像今天的狮子而不是老虎。它们的策略,是会通过把猎物不断驱赶缩小包围圈,再由其中的一只进行最后一击。一旦用剑齿刺穿猎物的气管,随后就可以紧紧咬住猎物的颈部不松口,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它们的猎物就会因为大量失血或者气管破裂导致窒息死亡。
对于剑齿动物来说,突出的上犬齿只是捕食环节中的利器,但不是仅有的武器。可伸缩的爪子,同样是保障能够捕食的关键。我们也可以从今天的猫科动物中,看到猫爪有多巧妙:在剑齿虎的第二和第三趾骨之间有一组收缩韧带,可以让剑齿虎爪子在需要时伸出来,不用时就缩回柔软的掌垫中保护起来保持锋利。一旦当剑齿虎用上犬齿刺穿猎物的气管之后,它们下一个动作就是深处前爪,随即奔跑状态时候的足垫就会瞬间变成抓钩,就像一把弹簧刀一样狠狠地把猎物控制在自己身下。除了锋利的上犬齿和可伸缩的爪子之外,强壮的前腿、灵巧的脚掌、肌肉发达的脖子同样是剑齿虎能够顺利捕食的关键。
这样特化的身体,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剑齿可以提升捕食的效率,用尽量少的能量去收获更多的猎物;但另一方面剑齿的存在,让这些动物完全放弃了杂食的可能性,只能以动物的肉作为食物。更重要的是,剑齿的长度和下颚的尺寸,是由植食性动物的身材决定。所以早期的剑齿动物不得不牺牲自己的身材上限,因为假如长得太大,剑齿不能速战速决,那么面临的就是猎物的逃跑和自己的挨饿。只有和植食性的动物的身材匹配,才能换取狩猎的高效。所以只有植食性动物本身发生了演化,身材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剑齿动物才能相应地变得越来越大。这或许也就是“柯普法则”能够存在的最终原因。
这样的演化进行下去,上犬齿成为了剑齿动物最为依赖的工具,这些动物的身体结构都必须完全去适应越来越长的剑齿,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让它们的捕猎行为更加依赖短时间内的偷袭,而不是长时间的耐力比拼。当自然界的动物数量足够多时,这样的特点可以帮助剑齿动物非常轻松地就获取食物。就比如在距今大约2300万年的中新世,地球环境相对比较稳定,随着恐龙和大量爬行动物的灭绝,哺乳动物的种类开始大爆发,剑齿虎亚科的动物也伴随着食物种类的增加开始大量出现。13
不过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由于剑齿动物的特化性,一旦环境开始变化的时候,它们要比别的肉食动物受到更严重的冲击。当地球的时代来临到全新世,新的冰川时代再次来临,属于剑齿虎亚科的时代也宣告结束。由于全球气温的降低,导致很多区域的环境从密林变成了草原,植物的稀缺导致了食草动物的竞争加剧,很多新出现的食草动物体型开始变小,并且更加善于奔跑。这对体型已经不可避免变大的剑齿虎亚科动物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剑齿虎亚科的衰落,与今天的主流猫科动物,也就是猎豹和美洲狮为代表的猫亚科,以及狮子、老虎和豹类为代表的豹亚科的崛起几乎是同时的。新的猫科动物体型都并不算太大,这样让它们的能量消化就比它们的远房亲戚们小很多,可以在新的环境中站稳脚跟。
或许对于剑齿动物最后致命一击的事件,就是被它们偷袭了几百万年的人类,突然翻身做了主人。在全世界各地分布的各种剑齿虎,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了。综合不同地区的化石记录数据显示:欧亚地区最晚的似剑齿虎种群一直存活到了距今约3万年前,而在北美洲它们则坚挺地扛到了1万年前才消失;刃齿虎也是在距今一万多年前在南美洲灭绝。在与猿人共存了几百万之后,剑齿虎的故事终于要终结了:随着智人的崛起,人类俨然成为自然界的顶级掠食者,几乎具备猎杀一切猛兽的能力,对于剑齿虎们同样如此。
在这个时期,因为人类的数量有限,即使有猎杀剑齿虎的能力,恐怕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它们。但是此时的人类既然把其他动物当作食物,自然就会和剑齿虎争夺食物,而它们重合的食物,主要就是那些大型的哺乳动物。因为繁殖、生长周期长、目标比较明显等特点,所以大型动物更加容易受到灭绝的危险。当这些大型食草动物灭绝之后,剑齿虎们自然也迎来了末日。举个例子:在一万多年前,智人沿着白令海峡走到了北美洲,随后用了不到两千年就来到了南美洲的最南端。猛犸象、乳齿象、大地懒、巨型骆驼等这些大型哺乳动物就随着人类的到来灭绝了14,以它们为食物的刃齿虎,也不得不因为缺乏食物而灭绝了。
剑齿虎的故事似乎讲完了,但其实并没有。在今天,我们似乎看不到剑齿动物的存在了,但其实现存的云豹,上犬齿同样非常明显,已经有了剑齿动物的特征,因此被称为“现代剑齿虎”15。纵观上亿年的演化史,剑齿动物虽然偶尔会缺席,但只要假以时日,顶级的捕猎者中一定会出现新的剑齿动物。有科学家预测,在地球上每隔大约800万年左右,就会有一类新的肉食动物产生出上犬齿突出的状态,成为新一代的剑齿虎16。
虽然在这个时代,人类成为了操控所有生物的主宰者,一切的生物的生存都要考虑人类的因素,甚至大部分的猫科动物都面临着灭绝。可是从来没有一种动物,可以永远的称霸地球。当人类灭绝之后,当地球重新回归平静,一定会在草原或者密林的深处,隐藏着一只长着巨大犬齿的肉食动物,去虎视眈眈看着远方的猎物......



